“啪嗒”一声,一滴雨水打在他手背上,冰凉的。陈飞突然发现,自己已经站在这里哭了很久,眼泪混着雨水,把胸前的衬衫打湿了一大片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笑着骂了句“没出息”,转身继续收拾东西。
最后一个纸箱封好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陈飞锁上门,钥匙放在门口的地垫下——这是他们以前约定好的,万一谁忘带钥匙,就把备用钥匙藏在这里。现在,这个约定也该失效了。
走出单元楼,雨已经停了。晚风带着月季的香味飘过来,陈飞突然想起,刘芳种的月季,今年好像一朵都没开。
第二天一早,陈飞拖着两个行李箱,站在了中医馆门口。医馆的牌匾在阳光下泛着红光,“仁心堂”三个字是爷爷当年亲手写的,遒劲有力。他在这里待了五年,从刚毕业的实习生,到能独当一面的主治医生,这里的每一味药材,每一张诊床,都藏着他的青春。
“陈医生,你可来了!”护士小周跑出来,眼睛红红的,“王馆长昨天还念叨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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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飞笑了笑,把行李箱放在墙角:“我回来收拾点东西。”
走进诊室,他的白大褂还挂在衣架上,口袋里还别着那支用了三年的钢笔。桌角的仙人球开花了,嫩黄色的小花顶着露珠,像个倔强的小太阳——这是他刚来时买的,刘芳嘲笑他“不像个医生,倒像个养花的”。
陈飞摘下白大褂,叠得整整齐齐,放进包里。他走到药柜前,看着那些熟悉的药斗:“当归”“熟地”“黄芪”……每一个标签,都是他亲手写的。他拿起戥子,习惯性地称了一钱当归,秤杆平衡的那一刻,突然想起爷爷教他的第一句话:“做医生,心要正,秤要准。”
“小飞。”王鹏走进来,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,他是医馆的馆长,也是看着陈飞长大的长辈,“都听说了。别往心里去,咱行医的,凭的是良心,问心无愧就行。”
陈飞点点头,喉咙有些发紧。
王鹏把信封塞到他手里:“这是馆里给你的,不多,你拿着。出去散散心,旅旅游,回来咱还接着干。要是不想回来也没关系,到哪都别忘了,你是个好医生。”
陈飞捏着信封,厚度不轻。他想推回去,王鹏却按住他的手:“拿着吧。当年你爷爷把你交给我时,就说你这孩子心善,就是太实诚。这次吃了亏,以后就长记性了。”
“王馆长……”陈飞的眼眶热了,在这个最狼狈的时候,反而是这些非亲非故的人,给了他最实在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