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月看着他消失在灵堂门口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交叠在小腹前的手指松开,掌心有四个浅浅的月牙印。
她重新垂下眼,看向棺木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无言,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。
你食言了。
那我只能自己护自己了。
君无垢穿过君家老宅的重重院落,青石板路两侧是精心修剪的松柏,在暮色中投下森然的影子。
这座宅子有三百多年历史,一砖一瓦都透着世家大族的沉重与规矩,与他从小长大的西西里庄园截然不同,那里阳光炽烈,枪声偶尔会惊起橄榄树上的鸟群。
他讨厌这种压抑的感觉。
但想起刚才灵堂里那双眼睛,他又觉得这趟回来或许不会太无聊。
湿漉漉的,又藏着钩子。
哥哥,你眼光真好。可惜,福薄。
如今,这朵你精心浇灌的花,归我了。
君无垢扯开领带,眼底兴味盎然。比起国外那些直白到乏味的女人,这样的,才配让他君无垢,好好“照顾”。
毕竟,好吃不过饺子,好玩不过——
“二少爷,老爷子在等您。”管家在书房门口躬身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君无垢推门而入。
书房里点着檀香,君家老爷子君慎之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枚核桃。他已经八十有三,头发全白,背脊却挺得笔直,一双眼睛锐利如鹰。
“爷爷。”君无垢随意地打了个招呼,在对面坐下,长腿交叠。
君慎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缓缓开口:“你大哥的事,都处理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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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飞机失事,尸骨无存。棺木里是衣冠冢,您不是知道吗?”君无垢的语气没什么波澜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君慎之手中的核桃停了停。“无言是你哥哥。”
“所以我回来了。”君无垢摊手,“继承家业,照顾他的遗孀,尽弟弟的本分,不是吗?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语气却轻佻得让君慎之皱起了眉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孙子,和无言一样的眉眼,气质却天差地别。无言的温润是骨子里的,无垢的放荡也是刻进骨血的。都怪那个意大利女人,把他好好的孙子教成了黑手党的做派。
“挽月那孩子,你见过了?”君慎之换了个话题。
“见了。”君无垢想起那双眼睛,舌尖抵了抵上颚,“端庄,得体,一副伤心未亡人的模样。”
“她是你大哥选的人,养了五年。”君慎之慢慢道,“本是要在今年完婚的。现在无言走了,她的处境尴尬。苏家那边已经派人来问过,想要接她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