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种全然交付给睡眠的、纯粹的放松。
君无垢没有动,也没有移开目光。他平时总是显得不耐烦或漫不经心的眉眼,此刻也沉静下来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。
不知过了多久,包厢的门被极轻地叩响了两下,随即被人从外面小心地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面容精干的男人探进头来,是君无垢从国外带回来的心腹手下之一。他嘴唇微动,似乎有急事要禀报。
然而,他刚看清室内的情形,话还没出口,就对上了君无垢倏然转过来的视线。
那眼神,冰冷,锐利,带着一种被打扰后的不悦和无声的警告,像淬了毒的刀,瞬间钉在了手下脸上。
手下的话立刻卡在喉咙里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紧了嘴,迅速且无声地退了出去,重新将门严丝合缝地关好。
君无垢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沙发上的苏挽月。她似乎被刚才那点细微的动静惊扰,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,眉心微微蹙起,但很快又沉入睡眠。
君无垢看着她微微蜷缩的姿势,想了想,站起身,动作轻缓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。
那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极淡的烟草与须后水气息。他走近,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外套盖在她身上,避开她受伤的脚踝。
做完这些,他才直起身,又看了她几秒,确认她没有醒来,才转身,放轻脚步走出了包厢,并仔细带上了门。
门外走廊,手下正垂手肃立,见他出来,立刻压低声音:“二少,抱歉打扰。是国外那边……”
君无垢抬手,示意他稍等。自己先走到离包厢门稍远一点的窗边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点燃。淡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走廊灯下升起,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“说。”他吸了一口烟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是我们在南美的那批货,走惯的那条线,被‘麦丁马特’的人卡了。”手下语速很快,声音紧绷,“他们要求分成提高到三成,否则不放行。理由是……近期‘治安’不好,他们‘维护’成本增加。”
“麦丁马特?”君无垢缓缓吐出一口烟,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讥诮,
“那个老卡洛斯去年跪在外公面前求饶的时候,可没提什么‘维护成本’。这是看我回国了,觉得我年轻,想伸爪子试探一下?”
手下不敢接话,只等着指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