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辽东长山一战惨败的八百里败报,裹挟着辽西旷野的血腥戾气,一路快马疾驰,终于送入了京师紫禁城。
短短一纸文书,字字戳心。
吴襄、宋伟率领的五六千关宁援军,在长山山谷遭遇皇太极伏击,全军近乎覆灭,仅八百残兵狼狈逃回锦州。
祖大寿所部一万四千关宁精锐被死死困在孤城之中,粮尽援绝,朝夕不保。
消息传开,整个北京城朝野震动,原本就紧绷的朝堂气氛,瞬间跌到了冰点。
文华殿内,秋阳透过窗棂洒落,却驱不散殿内的阴冷压抑。
崇祯皇帝朱由检端坐龙椅,指尖死死攥着那卷战报,指节泛白,年轻的帝王脸上满是压抑的暴怒与极致的失望。
“孙承宗!邱禾嘉!”崇祯低声咬牙,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“朕再三下旨催战,命二人火速解围大凌河,他们坐拥关宁重兵,坐拥辽西地利,竟然打出这般笑话!”
“数千兵马,不堪一击,大明精锐,何时孱弱至此!”
阶下文武百官尽数垂首屏息,无人敢出声辩驳。
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长山之败,非将帅一人之过,实则是大明辽东积弊多年的顽疾。
关宁军野战孱弱、将帅离心、兵无死战之心,后金八旗野战无敌、调度严明、谋算深远,此消彼长之下,败局早已注定。可没人敢在盛怒的帝王面前道出实情,只能任由皇帝宣泄怒火。
兵部尚书跪在最前,额头贴地,沉声请罪。
“臣治军无方,调度失当,致使辽西兵败,大凌受困,臣罪该万死!”
“罪该万死有何用?”
崇祯猛地将战报摔在御案之上,纸张翻飞落地。
“如今大凌河危在旦夕,辽东防线缺口大开,皇太极兵锋直指山海关,随时可威逼京畿!朕要的是解围之策,不是尔等的请罪之言!”
朝堂瞬间陷入死寂,百官面面相觑,无人敢轻易献策。
谁都明白,眼下辽西主力尽溃,锦州、宁远守军尽数龟缩城内,不敢出城野战,短时间内根本凑不出第二支关宁援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