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里,热兰遮城的石墙下,商船往来依旧热闹,蔗糖、樟脑的装卸声混着各国商人的吆喝,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可没人知道,在商馆后街一间不起眼的密室里,一场不见光、不落字的灰色交易,正在悄悄敲定。
林墨派来的人叫陈默,是吴风手下最得力的商务管事,常年跑南洋、通夷语,生得一副和气面孔,骨子里却精明得很。
出发前林墨特意跟他交了底:官方盟约归官方盟约,免税通商归免税通商,真正的好东西,不能走台面,得靠商人逐利的本性去撬。
科恩总督那边不用碰,碰了也是白碰,东印度公司的规矩摆在那儿,他不敢担这个风险;就找商馆里想捞钱的那些主事,价码给足,保密做到位,不愁没人上钩。
此刻密室里摆着一壶红茶、两碟点心,桌对面坐着的,正是荷兰大员商馆的商务主管范德伦。
这人四十来岁,红头发,鹰钩鼻,在东印度公司干了十几年,正经贸易做得油,私下里的灰色生意也没少沾,是出了名的“认银子不认规矩”。
“陈管事今天特意约我私下见面,总不会是为了聊蔗糖收购价吧?”
范德伦端着茶杯,慢悠悠呷了一口,蓝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。
“官方的生意,找商馆账房就能办,犯不着躲到这儿来。”
陈默笑了笑,也不绕弯子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开门见山道。
“范主管是爽快人,我也不兜圈子。”
“今天找您,是想做几笔上不了台面的小生意,利润大,风险也有一点,就看范主管敢不敢接。”
范德伦挑了挑眉,没接话,只是做了个“请说”的手势。
他心里门儿清,林墨刚一统全台,手里攥着全台物产,占着绝对优势,这时候私下找他,肯定不是小事。
陈默语气平淡,像在说普通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