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!!轰隆——咔嚓——”一声沉闷如巨锤擂鼓、紧接着是内部爆炸的巨响传来!只见那坦克残骸厚重坚硬的正面装甲,竟被硬生生凿开了一个边缘翻卷、触目惊心的破洞!穿甲弹的钨钢弹芯在侵入内部后,引发了装药的二次爆炸,将残骸本就脆弱的内部结构彻底撕碎、抛洒出来,大块的扭曲钢铁碎片和零件被巨大的能量抛向空中,又重重砸落在雪地上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试射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、几乎要冲破云霄的欢呼!“成功了!我们真的成功了!!”工匠与士兵们激动得不能自已,许多人相互捶打着肩膀,有些人甚至不顾严寒,摘下帽子抛向空中,更有甚者,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。这不仅仅是一门炮、一辆车的胜利,更是大明军工在面临生死存亡压力下,吸收、消化、乃至超越外来尖端技术后,一次至关重要的、标志性的飞跃!
周昂紧握了许久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,掌心因用力而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,他长长地、畅快地舒出了一口压抑在胸中许久的浊气,脸上露出了自沙俄钢铁洪流压境以来,久违的、如释重负而又充满希望的笑容。他快步上前,用力拍了拍王铁匠那结实的肩膀:“王师傅,还有诸位工匠弟兄,辛苦了!此功,当铭刻于北疆史册!”
狂喜之后,是更加紧迫的行动。“王师傅,即刻以此成功样车为标准,集中所有资源,全力赶制!我给你最大的权限,要人给人,要料给料!十日之内,我必须要看到十辆这样完全形成战斗力的‘柴油反坦炮车’列装部队!”周昂斩钉截铁地下令。整个张家口乃至周边卫所的军工体系被高效地、全速地动员起来。从各地紧急抽调的百余名最优秀的铁匠、木匠、装配匠被混编成十个攻坚小组,在王铁匠的统一技术指导和调度下,同时开工,分工协作。巨大的工坊内彻夜灯火通明,敲打声、钻孔声、机床的切削声、发动机的试车轰鸣声,交织成一曲激昂雄壮、为生存而战的钢铁战歌。
十日之期,转瞬即至。在张家口主堡前的校场上,十辆威风凛凛、涂着灰白雪地迷彩的“柴油反坦炮车”一字排开,如同十名沉默的钢铁巨人。它们那经过加强的底盘、紧凑的动力舱、以及那指向苍穹、散发着冷冽杀气的修长炮管,无不彰显着强大的战斗力。周昂亲自检阅,并将其分别部署在张家口防线几个最关键的、经过精心计算的预设反坦克阵地,充分利用地形遮蔽射界。每辆炮车配备一名经验丰富的炮长、两名熟练炮手、一名经过紧急训练的驾驶员以及一名携带“正德二十一式”线膛步枪的护卫步兵,组成一个独立的战斗单元。与此同时,整个防线前的反坦克壕沟体系被进一步加深、拓宽,壕底密布了触发式“火药包”(即大型地雷);而巴图台吉统领的五万蒙古骑兵主力,也已悄无声息地进入指定出击位置,如同耐心的狼群,潜伏于防线两翼那片被积雪覆盖的、茂密的黑松林中,只待猎物进入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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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争的脚步,从不因防守方的准备而迟疑。果然,就在新型炮车部署到位后的第三天清晨,刺骨的寒风中传来了急促如擂鼓的马蹄声。浑身笼罩着白霜的斥候,几乎是滚鞍下马,冲进指挥所,带来了那个令人心脏骤缩的消息:“报!周将军!沙俄主帅埃里克,亲率二十辆经过加强的、使用柴油动力的超重型坦克为先导,后面跟着黑压压望不到边的、至少五十万步骑混合大军,已进抵我军防线外二十里处,正在迅速展开攻击阵型!敌军士气极盛,扬言要一举踏平张家口!”
周昂面色沉静如水,迅速披挂整齐,登上堡垒最高的石砌了望塔,举起那架陪伴他多年的黄铜望远镜。远方那被朝阳染上一抹凄厉红色的地平线上,二十个钢铁巨兽如同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魔神,排成极具压迫感的楔形密集攻击阵势,沉重的、加宽了的履带碾过冰雪覆盖的冻土,发出如同地震般沉闷而持续的轰鸣,身后卷起漫天雪尘。坦克庞大身躯的后方,是无边无际、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沙俄步兵方阵,雪亮的刺刀密集如林,在灰暗的晨光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,滚滚而来,气势汹汹,仿佛要吞噬一切。
埃里克伯爵站在自己那辆格外高大的指挥型坦克上,手持望远镜,志得意满地看着眼前这支他引以为傲的钢铁雄师。他坚信,这次带来的、经过动力和部分装甲加强的坦克部队,足以碾碎明军任何形式的、可怜的抵抗,一雪前耻。“为了伟大的沙皇,为了帝国的荣耀,前进!碾平这些东方异教徒的防线,让双头鹰旗插上他们的城头!”他抽出华丽的佩剑,向前奋力挥出,发出了全面进攻的指令。
二十辆超重型坦克如同被解开了锁链的钢铁洪流,柴油发动机发出狂暴的咆哮,喷吐着黑烟,开始加速,朝着明军看似单薄的防线猛扑过来,大地为之震颤。
“各反坦炮车单位注意!保持隐蔽,按预定计划,利用机动性优势,避开正面,快速迂回,绕击敌坦克集群脆弱的侧翼!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暴露!”周昂通过预设的、连接各隐蔽阵地的传声铜管系统,沉着而清晰地下达了指令。十辆“柴油反坦炮车”的驾驶员早已蓄势待发,闻令立刻启动。柴油机发出低沉而强劲的轰鸣,与敌方坦克那嘈杂的巨响截然不同。它们利用提前开辟和伪装好的、位于反坦克壕后的隐蔽通道与天然冲沟,迅速而灵活地机动起来,如同灵巧的猎豹,巧妙地避开了坦克群最为坚固的正面锋芒,悄无声息地运动至其进攻路线的侧翼,将那些装甲相对薄弱的侧后部位,清晰地暴露在己方冰冷的炮口之下。
“距离一百二十丈(约360米)!瞄准侧甲与履带结合部!高爆穿甲弹,预备——放!”随着周昂透过望远镜观察,抓住最佳时机,一声令下,分布在侧翼数个阵地的十门百五十斤重炮,几乎在同一时间,发出了复仇的怒吼!特制的钨芯被帽穿甲弹,如同死神的精准请柬,撕裂空气,以近乎笔直的弹道,射向那些正专注于正面突破的庞然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