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女儿现在怎么样。他已经三天没收到任何消息。系统结算也一直静默,没更新家庭关系值。这种未知本身就是刀。
他从内袋抽出比价表,翻到空白页,用编号01钢笔写下:“她没事。她在等我回去。”然后把纸折好,塞进胸前口袋。
动作做完,他抬头,声音更冷:“你拿不出真凭据,就别装神弄鬼。我女儿活得好好的,你吓不到我。”
话音落下,投影再次卡顿。
球体发出轻微“咔”声,像是齿轮切换。
光束第三次调整。
第三组画面:一个女人背影,穿着暗紫色套装,站在玄关。她手里拿着离婚协议,正准备关门。门缝里,周明远蹲在地上,肩膀垮着,手里攥着一支钢笔。
“你连挽留都没试。”电子音说,“她走得那么干脆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周明远冷笑一声。
他当然觉得奇怪。
但他现在没工夫想这个。
他盯着投影,发现了一个细节——画面里的钢笔,型号不对。他当时用的是编号03,而这支笔尾部有凹痕,是编号05的特征。**伪造者搞错了道具细节**。
“假的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提醒身后两人,“江雪那天根本没穿那套衣服。她穿的是灰蓝色针织衫。”
丙听见了,立刻低声说:“画面右下角有反光,像是从高处摄像头拍的。但那个角度,玄关没有安装设备的痕迹。”
乙也反应过来:“而且……她关门的时候,是先关一半,再从猫眼往外看。不是直接甩上门。”
三人同时意识到:这不只是记忆重现,是有人在用碎片信息拼凑场景,试图制造心理压迫。
可问题是——**谁在拼?**
周明远没再犹豫,转身走向装置底座。他蹲下,用手扫开周围的碎冰。金属基座下方,压着一块铭牌,半个巴掌大,表面腐蚀严重,但还能看出刻字。
他用笔尖刮掉锈层。
一行编号浮现:**CLN-7-10**
他盯着那串字,眼神锐利如刀。
CLN-7-03到CLN-7-10,冰棺上的编号他记得清清楚楚。最中央那一具,穿冲锋衣,左臂疤痕未愈,面部肌肉牵动,死前似乎在笑——编号正是CLN-7-10。
而现在,这个装置上,也刻着同样的编号。
不是巧合。
是标记。
是某种身份认证。
他伸手摸了摸铭牌边缘,指尖传来细微的电流感。不是强电,但足够让他确定一件事:这装置在运行,而且和某个系统保持着数据同步。
“这不是警告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低沉但清晰,“是诱饵。”
乙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想让我相信某些‘过去’。”周明远盯着球体,“但它给的版本有问题。角度不对,细节错漏,连钢笔型号都能搞混。说明它不是在还原真相,是在引导我往某个方向想。”
丙点头:“而且……它刻意放大你的软肋。母亲、女儿、妻子——全是情感节点。但它忽略了你真正的决策逻辑。”
“对。”周明远冷笑,“我不是因为钱才放弃救人的。我是算过风险收益比,发现救不了才撤的。它不懂这个。”
他蹲回装置底部,用钢笔尖继续刮铭牌背面。锈层剥落后,露出几个字母:**SYS-LOCK//ACTIVE**
系统锁,已激活。
他眯眼。
这四个字他没见过,但直觉告诉他——这是权限标识。就像银行金库的电子门,写着“已上锁”,意味着背后有主控端。
“我要知道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。”他说。
乙看了看四周:“会不会是陷阱?引我们来这儿,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这些?”
“肯定是陷阱。”周明远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冰屑,“但它犯了个错——它以为我会崩溃。可我现在更清醒了。”
他掏出编号02钢笔,拧开笔帽,对着装置基座喷了一下。氨气味弥漫开来,球体表面的沟槽突然闪过一道红光,像是触发了什么检测机制。
“它在扫描我们。”丙低声说,“刚才那道红光,频率和心跳监测仪一样。”
周明远没答,而是从内袋抽出比价表,翻到背面。他用笔尖划破左手食指,挤出一滴血,在纸上写下“假的”二字。血珠往下淌,字迹歪斜但清晰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,反复确认触觉与视觉一致。
疼是真的。
血是真的。
他还站着,也是真的。
“它能读取潜在心理图像。”他忽然说。
乙一愣: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