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顺着这些‘残响’找到方向吗?”夜枭立刻问道。
“我试试…”灰雀再次闭眼,双手分别捧着数据核心和乳白光球。数据核心如同一个精密的共鸣器,捕捉着虚无中那些几乎不存在的“法则残响”,而乳白光球则像一个放大器和解码器,试图将这些破碎的信息拼凑起来。
过程缓慢而艰难。那些“残响”太微弱,太破碎,充满了矛盾和不连贯。灰雀的额头很快渗出汗珠,脸色也变得苍白。
“不行…太乱了…像是…很多很多条不同的‘路’在这里交汇又崩断…留下的痕迹互相覆盖、干扰…”她喘息着说道,几乎要放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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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地握着黑色棱柱晶体的莉娜,突然怯生生地开口了:“我…我好像…能感觉到一个…‘声音’最大的方向…”
“声音?”众人看向她。
莉娜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,但握着棱柱晶体的手却很稳:“不是真的声音…是…是一种…很‘硬’的、一直在‘响’的感觉…从这个方向传来…”她抬起没有握东西的那只手,指向逃生艇左前方大约三十度的方位。
艾德里安、灰雀、夜枭同时顺着她指的方向,用各自的方法去感知。
果然!
在莉娜指出的方向上,那些混乱破碎的“法则残响”中,隐隐有一道相对持续、相对“坚硬”(如同金属持续受力变形发出的低鸣)的“痕迹”,如同黑暗海底的一股潜流,虽然同样微弱,但确实比其他方向更加清晰和连贯!
这道“痕迹”给人的感觉,不像光河那样充满“信息”与“存在感”,更像是一种…纯粹的、结构性的“支撑”或“骨架”在漫长岁月中持续“疲劳”所发出的悲鸣。
“是结构应力!”夜枭作为技术官,最先反应过来,“某种巨大的、物理(或者说法则层面)的结构,在那个方向,可能因为损坏或承受巨大压力,一直在发出我们几乎无法探测的‘应力波’!莉娜的传承…偏向于物质与力量的直接感知,所以能察觉到!”
“能顺着它走吗?”艾德里安问。
“不知道…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。”灰雀擦了擦汗,“而且,数据核心对这个方向的‘残响’共鸣…也稍微强一点点。”
没有其他选择。艾德里安下令调整逃生艇的姿态,利用姿态引擎微弱的推力(虽然效率极低,但聊胜于无),朝着莉娜指示的、那道“结构应力痕迹”传来的方向,缓慢地“漂”去。
航行(如果这能算航行的话)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继续。时间感变得极其模糊,只有艇内计时器冰冷的数字在跳动。维生储备一点点减少,带来无声的压迫。
那道“应力痕迹”如同黑暗中的一根蛛丝,指引着方向。但随着他们靠近,感觉也在发生变化。那“坚硬”的持续低鸣中,开始夹杂进一些其他的“杂音”——细微的、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;间歇性的、低沉的、仿佛重物撞击的闷响;甚至还有一些…极其微弱的、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、类似智慧生命最后呐喊的精神印记碎片!
这条“路”,似乎通向的并非安稳的出口,而是一个…“事故现场”,或者一个正在持续崩坏的、危险的结构节点!
“我们…真的要往那里去吗?”岩盾看着传感器上依旧一片空白的读数,以及那越来越清晰、也越来越不祥的“杂音”,声音沉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