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艾德里安打断她,“这艘船属于‘守望者网络’,它的信标频率,或许能被其他还在活动的‘守望者’设施或者…‘火种’计划的继承者接收到。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。”
灰雀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她开始用光球和数据核心配合,小心翼翼地尝试绕过系统验证,建立一条直接通向信标硬件的物理链路。过程缓慢而精细,她的额头上很快布满了汗珠。
艾德里安则在一旁警戒,同时仔细观察着舰桥的其他角落。他的目光落在了舰长席旁边一个不起眼的、半打开的储物格里。里面,放着一本厚重的、皮质封面的日志簿,以及一个巴掌大小、闪烁着极其微弱蓝光的六棱柱晶体。
日志…记录?或许有关于这艘船、关于它为何搁浅于此的信息。
他走过去,小心地拿起日志和晶体。日志封面上用烫金文字印着船名和代号:“守望者级远程侦察舰 ‘远见号’”。
远见号…和“远眺号”科研舰名字如此相似,果然同属“守望者”体系。
翻开日志,前面大部分都是常规的航行记录和观测数据,字迹工整严谨。但翻到接近末尾时,字迹变得潦草、急促,充满了震惊与恐惧:
“守望者日志,星历不可考(回廊内部时间紊乱)…我们观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…‘凋零’污染的源头深处,有巨大的能量反应…不,那不是自然的‘凋零’…那是…某种‘结构’?或者…‘意志’?它在…‘分娩’?还是…‘苏醒’?”
“…被发现了!未知能量追踪锁定!‘远见号’遭到攻击!护盾瞬间过载!主引擎被某种空间扭曲直接撕裂!”
“…紧急跃迁!坐标随机!我们坠入了这片扭曲的星域,撞进了这颗该死的死亡小行星内部…”
“…通讯阵列全毁,主能源泄漏,维生系统崩溃…大部分船员在撞击和泄漏中丧生…幸存者试图修复,但‘凋零’污染正在通过破损处缓慢渗透进来…那些暗红色的脉络…它们在生长…”
“…最后的决定:启动舰体自毁程序,防止污染扩散和飞船被利用。但…‘信标’系统独立,能源独立。有人…必须有人留下来,在最后一刻,启动信标,将我们看到的…警告发出去…”
“…我,舰长阿拉尼斯,自愿留下。其他人…乘坐最后两艘还能用的救生艇,撤离。愿秩序之光指引他们…愿后来者…能收到这最后的…”
日志到此戛然而止。最后一页,只有一片干涸的、暗红色的污渍,形状仿佛一只绝望拍打的手印。
舰长阿拉尼斯…他(她)启动了自毁?那这艘船为什么还在?信标为什么没启动?那暗红色的污渍…
艾德里安猛地看向舰桥角落那些不易察觉的阴影。在应急冷光源照不到的、靠近破损观察窗下方管道的区域,地面和墙壁上,似乎有一些…更加深色的、不自然的污迹,以及…一些被灰尘半掩盖的、扭曲的、类似藤蔓或根须般的暗红色干涸物。
凋零污染…已经渗透进来了。而且,似乎曾经…很活跃?
“队长!链路建立成功了!”灰雀的声音带着激动和紧张,“可以物理启动信标了!但是…系统检测到舰体内部有未解除的自毁程序倒计时…处于休眠状态…如果启动信标,消耗大量能源,可能会…重新激活自毁程序的最终判定!”
一个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抉择:启动信标,可能立刻引发自毁,他们和这最后的希望一同化为尘埃。不启动,则在这里默默等死,秘密永埋。
艾德里安握紧了手中的日志和那枚六棱柱晶体。晶体入手微凉,内部似乎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,仿佛承载着某种未尽的…“任务”或“授权”。
“舰长阿拉尼斯…没有启动自毁,或者…自毁被干扰了。”艾德里安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干涸痕迹,一个猜测浮现,“‘凋零’污染渗透进来,可能…影响或腐蚀了自毁系统的某个关键节点。而阿拉尼斯舰长…他可能在与污染的对抗中…失败了。这枚晶体…”他看向手中的六棱柱,“可能是他(她)留下的…最后权限?或者…一个保险?”
他将晶体递给灰雀:“试试这个,看能不能接入系统,获得临时权限,或者…覆盖那个休眠的自毁判定。”
灰雀接过晶体,它的形状恰好与主控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、同样被灰尘覆盖的插槽吻合!她小心地吹去灰尘,将晶体插入。
嗡……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