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假的“诱饵”信号如同投入狂暴海洋的一粒微尘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沸腾涡流的能量背景噪音中。没有立刻激起波澜,这在意料之中。那些“清道夫”看起来效率至上,未必会对一个模糊的、需要验证的“传闻”立刻放下眼前的盛宴。
“漂泊者号”和“渡鸦”加速驶离了那片令人心悸的“沸腾厨房”。艾德里安靠在座椅上,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不仅是精神上的,更是与体内那越发“活跃”的污染持续对抗的结果。“织网”提供的“逻辑镇静剂”效果似乎在衰减,或者说,污染正在缓慢适应并侵蚀这种外来的稳定。
第三个,也是最后一个从“静默尖塔”获得的节点坐标,指向星云最深处一片被称为“风暴之眼”的区域。根据零星的历史记录,那里是整个衰变星云能量活动的“原点”和“漩涡中心”,理论上应该是环境最恶劣、最不稳定的地方。
航行在持续恶化。暗红色的尘埃云变得如同粘稠的血浆,飞船护盾的嗡鸣几乎没有停歇过。狂暴的涡流如同巨兽的触手,不时从浓雾中抽打出来,迫使飞船进行惊险的规避。空间裂隙出现的频率更高,像是一道道随机张开的、通往未知地狱的嘴巴。
“我们……真的要继续深入吗?”一名遗民战士看着窗外地狱般的景象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锚点的状态,可能直接关系到‘抑制蓝图’的可行性。”编织者回答,尽管她的机械音调也难以掩盖环境的压力,“我们需要知道,是否还有节点‘幸存’,哪怕状态再差。而且,这里是能量活动的原点,可能藏着星云形成、乃至节点集体衰变的根本原因。”
艾德里安没有出声。他胸前的装置和体内的污染,都在随着接近“风暴之眼”而变得越来越“兴奋”。那不是对“食物”的渴望,更像是一种……“回家”般的躁动,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种冰冷的、仿佛朝圣般的“肃穆”。
“检测到异常能量屏障!”指南针突然报告,“前方,所有涡流和尘埃云的边界戛然而止!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壁!”
飞船冲破了最后一层粘稠的暗红雾霭。
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人瞬间失语。
他们仿佛闯入了一个巨大的、完美的球形空洞。空洞直径可能有数万公里,其内壁是缓缓旋转、厚重如墙的暗红色星云物质,如同一个宇宙级别的、缓缓收缩的肺叶。而在空洞的中心——那个“风暴之眼”——并非想象中的狂暴能量漩涡。
那里,悬浮着一个“东西”。
它并非实体,也不是纯粹的能量。它是一个巨大、稳定、不断缓慢“呼吸”和“脉动”的暗红色“投影”。
投影的形状难以描述,仿佛是一个立体的、由无数层不断变幻的几何图形叠加而成的“曼陀罗”,又像是一个巨大心脏的内部结构图,充满了精密的管道、腔室和节点。无数暗红色的“光流”在这些结构中流淌、循环,散发出一种庞大、古老、且带着某种病态“韵律”的能量波动。
这投影本身,就在散发着与“裂痕”污染、与艾德里安体内冰冷饥饿感同源,但更加浩瀚、更加“本源”的气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