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回 掌控符文: 佛魔和解 八)

不是缝隙!不是一线!而是…彻底洞开!

门后,并非预想中的通道或房间。

映入四人眼帘的,是一片难以言喻的景象——

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纯白的光!不是温暖的光明,而是一种冰冷、死寂、如同凝固的月光般的纯白!这光充盈着门后的整个空间,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,一片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空白!在纯白的中心,悬浮着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青碧色光斑,微弱到几乎要被这无垠的白色彻底吞没。

一股比平台下方深渊更加纯粹、更加古老的寂灭气息,如同冰封万载的寒流,无声无息地从洞开的门内汹涌而出!这股气息扫过平台的瞬间,下方那原本疯狂翻腾、无数黑影向上涌动的粘稠黑暗,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猛地一滞!攀爬的浪潮肉眼可见地迟滞、退缩,连那两点巨大的猩红血月光芒都闪烁不定,流露出一种本能的、巨大的忌惮!

门的开启,暂时压制了后方的追兵!

然而,站在门前的郭襄,承受了这寂灭气息最直接的冲击!她身体猛地一僵,本就因生命力被疯狂吞噬而摇摇欲坠的意识,如同被投入万年冰窟,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!她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,拍在门上的手无力地滑落,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,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
“郭襄!”张无忌强撑着剧痛的身体,猛地扑过去,在郭襄完全倒下之前将她拦腰抱住。入手处一片冰凉!她的体温低得吓人,呼吸微弱到几乎断绝,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毫无血色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。只有胸口那枚刚刚完成“使命”的玉佩,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温热,证明着她体内还有一丝生机尚存。

“走!进…进去…”郭襄嘴唇翕动,气若游丝,几乎听不见声音,但她的目光,死死盯着洞开的门内那片死寂的纯白世界。这是她用命换来的通道!

身后,平台边缘的震动越来越剧烈!那短暂的压制似乎激怒了黑暗深渊中的存在,更加狂暴的咆哮无声地冲击着他们的精神屏障!那退却的黑暗,正以更凶猛的姿态重新凝聚、涌来!

杨过和赵敏没有丝毫犹豫。杨过一把抄起地上黯淡的玄铁重剑,赵敏强撑着透支的身体,与张无忌一起,半扶半抱着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郭襄,四人跌跌撞撞地,一头撞入了那扇洞开的青铜巨门之内!

就在他们身体完全没入那片冰冷纯白的瞬间——

轰!!!

身后那扇耗尽郭襄生命精元才艰难开启的青铜巨门,发出了一声更加沉重、带着某种规则力量的巨响,如同两座山岳轰然撞击!厚重的门板以比开启时快上百倍的速度,带着无匹的巨力,猛地向中间合拢!

门板闭合的刹那,一声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、充满不甘与狂暴怒意的无声嘶嚎,从门缝外那汹涌而至的黑暗深渊中传来!但一切都被隔绝了。

咔哒。

一声轻微的、如同古老机括最终落锁的声音响起。

青铜巨门…彻底闭合!

门外,是永恒翻腾、充满恶念的黑暗深渊。

门内,是死寂、冰冷、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。唯有中心那一点微弱的青碧色光斑,如同无边宇宙中一颗孤独的星辰,散发着若有若无的、难以辨识的波动。

张无忌抱着郭襄冰冷欲死的身体,杨过拄着剑,赵敏脸色惨白如纸。四人喘息着,站在一片空茫的白色之中,仿佛置身于一张巨大的、被漂白过的画布之上。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巨大的茫然和未知的恐惧取代。

小主,

郭襄的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,生命力几乎被那扇门抽干。她的代价,换来了暂时的喘息,也换来了一个比黑暗深渊更令人心悸的、只有冰冷纯白和微弱青碧光点的未知之地。

无崖子前辈,是否也曾踏入此地?他的结局…又是什么?那一点青碧色光斑…是唯一的线索?还是…另一个陷阱的诱饵?

死寂的纯白空间里,只有四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郭襄胸前那枚玉佩,若有若无的微弱温热。

冰冷的绝望,比这片纯白空间本身的死寂更令人窒息,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张无忌抱着郭襄,感觉不到她的重量,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凉正从她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透出来,如同怀抱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寒冰。那点微弱的心跳,游丝般悬在虚无的边缘,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像是最后的挣扎。

赵敏强忍着脑海中针刺般的余痛,目光死死锁在无崖子那具盘坐的骸骨上。经验告诉她,这是唯一的线索。她示意杨过和张无忌警戒,自己则忍着眩晕,一步步靠近。

骸骨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类似水晶般纯净的冰霜,在绝对静止的空间里,透着一种诡异的永恒感。赵敏的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每一寸骨骼。她没有触碰,只是绕着骸骨缓缓移动。突然,她的脚步停住了,呼吸也为之一滞。

在无崖子背对着门、朝向那点青碧光斑的骸骨前胸肋骨上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几十个极其微小的、针尖大的黑点!它们并非污垢,更像是骨骼本身被某种微小的力量从内部侵蚀穿透留下的孔洞!这些黑点排列并不规则,但整体却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不祥图案。它们边缘极其细微的焦黑迹象,与郭襄左腿上那被黑暗力量腐蚀的伤口边缘,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!

“看这里…”赵敏的声音干涩,指向骸骨盘坐姿势时压在身下的地面。那坚硬、仿佛亘古凝固的“地面”上,有几道极其暗淡、几乎被冰霜完全覆盖的刻痕。那是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!几道浅痕歪歪扭扭,勉强构成一个未完成的、扭曲的符号——一个残缺的圆环,被一道裂痕粗暴地贯穿!刻痕的尽头,是一小块干涸发黑的、早已失去活力的皮肉碎屑,牢牢地冻结在地面冰晶之中。

“他…在刻什么?想留下什么?”张无忌的声音带着颤抖。那未完成的符号和尽头的血肉碎屑,无声地诉说着无崖子临死前最后、也是最惨烈的挣扎与绝望。

“不知道…”赵敏摇头,脸色苍白如纸,“但这血…这黑点…他死前,身体内部…恐怕也遭到了那种力量的侵蚀!而且…凶险至极!”她的目光艰难地从那触目惊心的骸骨上移开,最终死死盯住了悬浮在骸骨前方不远处的那点微弱青碧光斑。

那光斑的存在感如此微弱,却又如此格格不入地悬浮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纯白之中。它是唯一的变量,是黑暗中唯一的孤灯。

“那光点…”杨过拄着仅剩剑柄的玄铁重剑,嘶哑开口,目光同样被那点青碧吸引,“无崖子死前都对着它…它…是唯一的‘东西’了。是不是…它能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,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郭襄命悬一线,任何可能都是救命稻草,哪怕那稻草来自深渊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