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——!”萧寒虎目含泪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吼,却不再犹豫,一刀劈翻面前的敌人,嘶声大吼:“撤!所有人,跟我撤!退守矿洞!”
残存的守军开始且战且退,向着山谷深处,向着那唯一的、或许也是最后的庇护所退去。每一步后退,都洒下更多的鲜血。
敌军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,开始向谷内扩散。他们看到了独立于前的云舒,看到了她脚边的火油罐和木箱,也看到了她手中燃烧的火折。
“放箭!射死她!”有敌军军官厉声下令。
箭矢射来,云舒却不闪不避,只是将手中的火油罐奋力掷向身前不远处的、一片倾倒的窝棚和堆积的杂物——那是她早就观察好的,谷口最狭窄、两侧山壁最陡峭、且堆放了引火物的地方。
火油罐碎裂,黑色的液体泼洒开来。
“保护侯爷!她想放火!”有聪明的敌兵惊呼。
但已经晚了。
云舒手中的火折,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,落在了浸透火油的杂物上。
轰——!
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,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,迅速蔓延,形成一道跳跃的火墙,暂时阻隔了涌入敌军主力的去路。浓烟滚滚而起。
但这还不够。这火,烧不死多少人,也拦不住多久。
云舒弯腰,从木箱中,抓起两枚雷火弹。她的动作不紧不慢,甚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。火折凑近药捻。
嗤——!
药捻燃烧,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声音。
她抬头,望向烟尘与火光之后,那依稀可见的李崇中军大旗,嘴角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些。然后,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一枚点燃的雷火弹,掷向涌来敌军最密集的地方。另一枚,她却没有掷出,而是握在手中,转身,望向了西岭的方向。
轰隆——!
第一枚雷火弹在敌群中炸开,亮白色的火光和破片再次掀起一片腥风血雨,暂时遏制了敌军的冲锋势头。
就在这时,西岭方向,那一直在加剧的铁链拖曳和低吼声,达到了顶峰!
轰!轰!轰!
仿佛有沉重的巨物,在撞击山体!那声音沉闷,却带着一种地动山摇的恐怖力量!紧接着,一声非人的、充满了暴戾与饥渴的嘶吼,如同地狱的丧钟,穿透了山谷的喧嚣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!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,望向西方。
只见西岭山腰,那个被多次加固封堵的矿洞口,堵门的巨石和土方,在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下,轰然炸开!烟尘碎石中,一个高大、沉重、覆盖着锈蚀铁甲的身影,迈着僵硬而坚定的步伐,跨出了洞穴。它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,手中拖着一柄巨大的、刃口残缺的锈蚀战斧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身影,沉默地,迈着整齐划一的沉重步伐,从洞口的烟尘中走出。它们队列森然,铁甲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幽绿的眼眸汇聚成一片移动的鬼火之潮。没有呐喊,没有咆哮,只有那纯粹的、冰冷的、对一切生者气息的渴望,如同实质的寒气,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。
幽冥卫!它们终究还是被冲天的血气、邪异的石灰气息,以及……雷火弹那蕴含着一丝“阳火”之力的爆炸,彻底“唤醒”了!
李崇的军队,无论是正在冲锋的,还是已经涌入谷内的,都骇然望向这支突然出现的、充满不祥气息的“军队”。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,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——那些身影,分明是死物,却能在走动,那眼中的绿光,冰冷得让人灵魂战栗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