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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羽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这才转身,拖着疲惫却带着异样兴奋的身体,快步朝青阳村走去。
回去的路上,陈羽的心情是复杂而清醒的。与梁雨烟互明心迹,自然是天大的喜事。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现实问题,却也无比清晰地摆在了面前。梁汝民显然对他这个有着三位妻子、还带着四个孩子的鳏夫极为不满,绝无可能轻易同意将视若珍宝的女儿嫁给他做妾。而让他抛弃苏晚晴、薄淑萍、薄淑秋三人,更是绝无可能!且不说三人与他患难与共,情深义重,单是这份来自现代灵魂的责任与尊重,就让他做不出这等薄情寡义之事。
什么自由恋爱,什么为爱私奔,那都是戏文里骗人的把戏。在这真实的古代社会,尤其是县以下的乡土宗族环境里,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”是天条铁律,宗族规矩的力量有时甚至凌驾于皇权律法之上。没有父母首肯、没有明媒正娶,他与梁雨烟的关系便是无根之萍,一旦事发,梁雨烟面临的将是身败名裂、甚至被宗族“浸猪笼”的可怕后果!他绝不能让她冒这个险。
所以,此事必须从长计议。而第一步,就是要坦诚地告知家中的三位妻子。这不仅是对她们的尊重,也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正途。他相信,以晚晴的明理、淑萍的温婉、淑秋的率真,或许……能理解他?
怀着这般忐忑又坚定的心情,陈羽回到了青阳村自家小院。
果然,一进门,苏晚晴、薄淑萍和薄淑秋便满脸担忧地围了上来。
“相公,你总算回来了!昨夜雨那么大,可担心死我们了!”薄淑萍上前替他拍打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关切。
“夫君,没事吧?梁大夫可安好?”苏晚晴递上一杯温茶,目光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的疲惫与一丝不同寻常的神采。
“姐夫,你浑身都湿透了吧?快去换身干爽衣服!”薄淑秋则直接推着他往屋里走。
感受着妻子们毫无保留的关切,陈羽心中暖流淌过,那份因梁雨烟而起的些许愧疚感也更浓了些。他对着三人笑了笑,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些:“无妨,无妨,就是雨太大,在破庙里将就了一夜,没睡好,困得很。让为夫先去睡一觉,等为夫醒来,再……再跟你们细说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细说”二字,目光扫过三位妻子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。
三女都是心思玲珑之人,见他神色有异,又提及“细说”,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猜测,但都体贴地没有多问。苏晚晴柔声道:“夫君快去歇息吧,饭菜一直温在灶上。”
薄淑萍也道:“是啊相公,什么都等睡醒了再说。”
薄淑秋则乖巧地去准备热水。
陈羽这一觉,直睡到夜幕低垂,华灯初上。
晚饭后,陈羽让陈沐带着弟弟妹妹们去温习功课,又将小丫和侄女哄睡。他深吸一口气,对三位妻子道:“晚晴,淑萍,淑秋,随我到卧房来,为夫有话与你们说。”
三女见他神色严肃,心中猜测更甚,默默跟着他进了主卧室。
卧室之内,油灯明亮。陈羽让三人在炕沿坐下,自己则拉过一张椅子,坐在她们对面。他看着眼前这三张或温婉、或柔美、或娇俏的面容,她们与自己同甘共苦,为自己生儿育女(或即将),操持家务,是自己在这异世最坚实的依靠与温暖。
他定了定神,决定开门见山。这种事,越是遮掩,反而越容易生出芥蒂。
“晚晴,淑萍,淑秋,”陈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今日叫你们来,是有一件事,关乎我们家的未来,也关乎……为夫的……另一段情愫,需要向你们坦诚相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三人的神色。苏晚晴目光平静,似早有预料;薄淑萍微微垂眸,双手交握;薄淑秋则睁大了眼睛,满是好奇。
陈羽不再犹豫,将如何与梁雨烟因抗疫、救治岳父等事相识,如何因误会而产生交集,又如何在此次义诊避雨中互生情愫、乃至破庙中定情的经过,原原本本,毫不隐瞒地和盘托出。他没有为自己辩解,只是客观地陈述了事实,包括自己对梁雨烟的欣赏、怜惜与如今已然无法割舍的情感。
说完之后,室内陷入了一片沉寂。油灯灯花爆开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