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老前辈过奖了!
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双手抱拳冲着众人拱了拱。
这画是我上个月刚从海外的一场拍卖会上请回来的,为了让这件国宝回家,我老李可是没少花银子,足足花了八千万!
八千万!
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虽然在场的都是有钱人,但八千万买一幅画这种事儿,也不是谁都能干得出来的。
不过话说回来,只要能让国宝回归故土,这钱花得值!
李老板说着,挺了挺胸膛,那架势就像是一个为国争光的民族英雄。
李老板高义!
这才是真正的爱国企业家!
有钱人很多,但愿意为文化传承出力的可不多,李老板这份心意实在难得!
众人又是一阵吹捧,李老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,那脸上的笑容简直都快溢出来了。
唯独林霁。
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,没有跟风叫好,反而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盯着那画的一角,眼神有些古怪。
他的脑海中,【古玩鉴赏大师】技能正在疯狂地运转。
无数的信息如同弹幕一样在他眼前闪过——纸张的纤维结构、墨迹的渗透程度、笔法的走势轨迹、印章的泥色成分……
这些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细节,在他眼中却清晰得像是放大了一百倍。
而正是这些细节,让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齐老的眼神多毒啊,一眼就看见了林霁的异样。
老人家混迹这个圈子几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他太清楚那种发现问题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了。
他心里一动,分开人群走过来,笑眯眯地问道:小林啊,看你的样子,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的见解?
这一问,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转了过来,落在了林霁身上。
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苏晚晴站在旁边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——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儿啊!
那李老板刚刚还在享受众人的吹捧,正美得不行呢。
听见齐老这话,脸色当场就沉下来了,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。
一个种地的网红,能懂什么古画?这不是捣乱吗?
他冷笑一声,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霁。
哦?这位小兄弟,难道你也懂宋画?你要是觉得我这画有问题,大可以说出来,让大家伙儿听听高见啊!
李老板这话里,已经带着明显的刺儿了。
小主,
那意思很清楚: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,今天这事儿可没完!
周围的人也都看向林霁,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怀疑。
有几个老先生甚至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——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还以为鉴定古画是看两集电视剧就能学会的?
林霁看着李老板那不善的眼神,又看了看齐老那鼓励的目光。
他本来不想多嘴,毕竟这种场合,说对了得罪人,说错了丢人,怎么都不划算。
但一想到系统给的那个【古玩鉴赏大师】技能,还有昨天那种被人轻视的感觉,他决定不藏拙了。
有些东西,藏着掖着反而让人瞧不起。
既然他们想看,那就给他们看个够!
高见谈不上。
林霁淡淡一笑,迈步走到了画前。
他的步伐不紧不慢,姿态从容,仿佛不是在一群行家面前班门弄斧,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自在。
这份气度,反倒让几个老先生暗暗点头——至少,这小子不怯场。
李老板,您这片爱国之心是好的。花八千万把国宝请回来,这份魄力一般人确实没有。
林霁先是客气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。
但这画……有点意思。
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?
李老板哼了一声,眼睛眯了起来。
你是想说这是假的?
林霁没直接回答,而是背着手走到画前,凑近了仔细端详了几秒,然后指了指画中左下角那几块山石的轮廓。
各位请看这里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展厅里却清晰可闻。
这画纸,发黄、脆化,纤维已经完全碳化老化。有自然的火气褪尽后的包浆,触手温润,不燥不腻。从纸张的质地和老化程度来判断,确实是宋代的纸。
甚至连这墨,也是宋代的松烟墨,墨色沉稳,入纸三分,不飘不浮。这一点没问题。
此话一出,李老板脸色缓和了一点。
他还以为这小子要胡说八道呢,没想到倒是有两把刷子,连纸墨都能看出年代。
那是自然!
李老板得意地挺了挺肚子。
我请这画之前,可是找了好几个专家鉴定过的。光是碳十四测年就做了三次,每次结果都指向北宋!
周围几个老先生也点了点头,对林霁的判断表示认可。
但是……
林霁话锋一转。
他的手指从山石移开,缓缓指向了画中那几棵松树的枝干部分。
问题就出在这里。
这里的笔法,虽然极力模仿宋人的蟹爪枝技法,乍一看形神兼备,几可乱真。但如果你仔细观察转折提笔的地方……
林霁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炬。
你会发现,这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拖沓。就像是一个人在写字的时候突然犹豫了一下,笔尖在纸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,导致墨迹在这个点上微微堆积。
宋人用笔,讲究的是意在笔先,气韵贯通。下笔之前心中已有成竹,落笔之后一气呵成,绝不会有这种因为犹豫、因为不确定而产生的墨色堆积。
这种现象,在鉴定界有个专门的术语。
林霁看向众人,一字一顿。
叫——。
此言一出,在场几个真正懂行的老先生脸色都变了。
怯笔!
这个词他们太熟悉了。
这是判断一幅画是原作还是仿作最重要的标准之一。
因为原作者画自己的画,心中有数,自然下笔如有神助;而仿造者哪怕技术再高超,在临摹的时候也难免心虚,这种心虚就会反映在笔触上,形成所谓的。
但问题是,这种差异非常非常细微,细微到很多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专家都不一定能看出来!
这小子……竟然一眼就发现了?
哼!一派胡言!
李老板急了,脸涨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