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只是怔怔地望着她,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……这个闯入者……
她不是污染物。
她是……一个奇迹。一个行走的、呼吸着的、最纯净的生命之源。
她比他用生命守护的盐湖,还要令人渴望,还要珍贵。
万籁俱寂。
那足以撕裂天地的咆哮与水龙的悲鸣,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凭空抹去。
只剩下风拂过湿地,带来水汽的微凉,和湖水轻拍岸边的“哗哗”声。
时间,仿佛在林声声指尖那抹翠绿光芒扩散的瞬间,凝固了。
渊庞大如山峦的虎躯僵在原地,前爪还维持着扑杀的姿态,爪尖离那条溃散的水龙不过咫尺之遥。
但他那双燃烧着血色烈焰的金色兽瞳,却死死地、近乎呆滞地,望向湖岸边那道娇小的身影。
杀意,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野兽最本能的困惑与……恐慌。
他的雌性,跑进了战场。
他的雌性,受伤了。
她脸颊上那道被水刃划出的细小血痕,在渊放大了无数倍的视野里,是如此的刺眼,像一道烙在他灵魂上的鞭痕。
“嗷呜……”
巨虎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又焦躁的低鸣,他想立刻冲过去,用舌头舔掉那碍眼的血珠,将她重新圈回自己最安全、最柔软的腹下。
可他不敢动。
因为,那个悬浮在湖心的鲛人,也没有动。
澜海蓝色的眼瞳,正直勾勾地、一瞬不瞬地,盯着林声声。
那是一种林声声从未见过的眼神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、视万物为污染物的冰冷与厌恶。
此刻,那双美得不似凡物的眼眸里,盛满了极致的震惊、迷茫,以及一种……像是沙漠旅人濒死前看到绿洲的、不敢置信的狂喜与渴望。
他感受着自己身体里每一寸被那股纯净能量流过的舒适感,感受着被污染的水草重新焕发生机的喜悦,再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柔和绿光的雌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