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象微微晃动。
如同石子投入水面,星图闪了一瞬。虽即刻恢复,但她已捕捉到那一刹那的断裂。
有人干扰。
她立即收起星图,飞快将银针藏回袖中,动作利落果断。她知道方才一击已足够动摇军心,一旦溃散,便难再聚拢。余下的事,交给时间即可。
但她不能走。
她转头望向林深处最暗之处。铃声正是从那里传出。她记住了节奏——三短一长,停顿,再两短。这是南诏巫师传讯的暗语,意为“暂勿行动”。
说明对方已察觉中计。
也意味着,那人就在林中。
她走到坡边,拾起一块小石,在掌心划下几道痕迹。这是她在边关所学的密语,意思是“盯住不动”。此人,她记下了。下次相见,必破其阵。
风拂而来,夹杂一股药味。非普通药材气息,混着骨粉与灰烬的腥秽。这味道她曾闻过一次——三年前北境战报提及的“尸祭”现场。
看来慕容斯真的急了。
他本欲以煞气操控周玄夜,却被她截断;又企图用幻象反击,又被她抢先一步。两次落空,只得求助南诏之人。
也好。
越急之人,越易犯错。
她静立不动,双手垂落。面容平静,仿佛方才一切皆不足挂齿。唯耳廓微动,细细捕捉林中每一丝声响。
约莫一盏茶工夫,树影间掠过一抹红光。极淡,似萤火,色泽偏暗,宛如凝固的血。
那是咒灯。
南诏巫师布阵前所点之灯,用于标记施法节点。一灯一阵眼,七灯成局,可困魂摄魄。
她在心中默数,仅见三盏。阵未成,或有意留缺,诱敌深入。
她不为所动。
片刻后,林中传来衣料摩擦之声。一人缓缓后退,斗篷扫过枯叶。步履极慢,每一步皆踩在铃声间隙,仿佛惧惊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