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为首一艘船上,站着三个穿旧式武士服的男人,腰间佩刀,双手高举,以示没有敌意。
小船搁浅在沙滩上。
那些人下船,在士兵的枪口下缓缓走来。
为首的武士约五十岁,面容清癯,留着传统的月代头,步伐沉稳。
他走到距离王士珍二十步处停下,深深鞠躬。
“在下毛利元靖,长州藩士,现为下关町民代表。”
老武士用清晰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,“特来……请降。”
王士珍一愣。
他没想到对方会说汉语,更没想到投降来得如此突然。
“请降?”他重复这个词,“你们不是还有人在炮台抵抗吗?”
毛利元靖抬起头,眼神复杂:“炮台上是萨摩藩的残兵和部分狂热的年轻武士。
他们不听劝告,执意‘玉碎’。
但我们这些老家伙知道……
战争已经输了,继续抵抗,只会让更多平民死去。”
他身后的一个老妇人突然跪下,用日语哭喊着什么。
王士珍听不懂,从那悲恸的神情,能猜到是在哀求。
“她说,她的儿子和丈夫都在黄海战死了,家里只剩她和孙女。她不想孙女也死在下关。”
毛利元靖翻译道,眼中闪过痛苦。
“大人,下关只是个小地方,经不起战火了。我们……投降。”
王士珍沉默地看着这些人。
他想起了林承志的命令:不得主动攻击平民。
也想起了林承志在长崎海滩说的话:“我们要的是征服,不是屠杀。”
“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投降。”王士珍最终开口。
“但有几个条件:第一,所有武器上交;第二,不得藏匿日军士兵;第三,服从我军管理;第四,协助我军维持地方秩序。”
毛利元靖听完翻译,毫不犹豫:“我们接受。”
“另外,”王士珍指向东侧丘陵,“炮台那些人,你们能劝降吗?”
老武士苦笑:“我们试过了。他们骂我们是‘国贼’,说要战斗到最后一人。大人,那些人……已经疯了。”
王士珍点点头,不再强求。
他命令士兵接收投降者,安排临时住所,发放基本口粮。
这些措施让投降的平民们稍微安心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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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,王士珍在车站废墟中设立了临时指挥所。
煤油灯下,他研究着海峡地图,思考渡海方案。
周武带着一队骑兵赶到,他们是随第二批登陆部队从长崎陆路赶来的。
“王管带,林大人命令!”周武递上一份手令。
“主力部队三日内抵达下关。
林大人要求你:第一,巩固下关防御,建立稳固滩头阵地。
第二,搜集所有可用船只,为渡海做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