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同窗”钟宛均请求他移交指挥权时,他出于信任和了解,答应了她的善意请求。但没想到这个女娃子这么激进。
核心矛盾在于重型云梯车一旦“靠在”城墙上,就进入了火炮的“射击死角区”。此时,常规的曲射(轰天炮)和直瞄平射(24斤炮)都极难生效。
火炮部署在城墙顶面。当重梯车紧贴城墙时,从炮口到车体的连线,与城墙垂直线形成的夹角极小。
这意味着,火炮需要将炮口压低到几乎垂直于城墙外立面,甚至要有一个向下的负角度,才能让弹道指向目标。这对绝大多数前膛炮架设计是物理上的极限甚至不可能。
在这个角度射击,炮弹或破片极容易直接打在己方城墙上,炸伤墙头的友军,或破坏城墙结构。
火炮的后坐力方向会变得非常危险,可能造成炮架损坏或己方炮手伤亡。
听到命令的荆州守军炮手出现瞬间的迟疑和恐惧。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平射的危险。但严酷的训练和战场的绝望会让他们立刻执行。
他们知道前膛滑膛炮的炮架设计通常允许一定的俯仰角调节。通过调整炮尾下方的楔形驻退架或螺旋机构,可以将炮口从高抛射角(如5-15度)降低到0度甚至微小的负角度,实现近似平射。
他们的动作更快、更用力,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。
“顾不上了。”钟宛均咬牙,“执行命令!”
江陵作为大城,城墙不可能是一条绝对直线,必然存在弯道、凸角或瓮城结构。这些地形在防御上具有极高价值。
构成火力陷阱,进攻方沿着城墙进攻时,其队形会自然被城墙导向。
部署在弯道后侧(即敌人视线和正面火力盲区)的重火力,可以在敌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对其侧翼甚至后方发起攻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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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成致命角度,24斤炮从这种位置射击,其弹道可以平行于主城墙,横扫进攻纵队;或者微微调整,直接攻击那些已经靠上城墙的云梯车的背部——那里通常防御最薄弱,且是人员、结构的关键支撑点。
执行命令的炮手们发疯似的用大锤敲打炮尾的驻退楔,硬生生将沉重的炮口砸到几乎与垛口齐平。
装填手半跪着,几乎是平端着将葡萄弹的药包和弹链塞进还略显滚烫的炮膛,汗水滴在炮身上瞬间蒸腾成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