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懋饭店的旋转门旁,四个印度巡捕正守着入口,黑色的制服上挂着银链,手里的警棍敲得大理石地面 “笃笃” 响。陆远舟和沈啸云装作住店的商人,刚要进门,就被巡捕拦住:“抱歉,今日饭店部分区域关闭,只许住客出入。”
“我们是来拜访安德森医生的,美国友人,预约过的。” 陆远舟掏出提前准备的假名片,上面印着 “美孚石油申城办事处代表”。
巡捕却不接名片,只是摇头:“安德森医生正在接受工部局调查,暂时不便见客。” 他眼神里的警惕藏都藏不住,显然是得了死命令。
陆远舟还想再问,就看见饭店二楼的阳台上,安德森正被两个巡捕 “陪着” 站着,隔着玻璃,他能看到老人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 “小心”,然后就被巡捕拉回了房间,窗帘 “唰” 地拉上了。
“走。” 陆远舟扯了扯沈啸云的袖子,转身走进旁边的咖啡馆。靠窗的卡座里,汤普森已经在等,面前的咖啡凉得结了膜:“服部给工部局施压了,说安德森‘可能携带危险物品’,需要‘隔离审查’。其实就是软禁,房间门口有两个巡捕,楼下还有便衣,插翅难飞。”
“舆论呢?” 陆远舟搅着冷咖啡,“就任由他这么污蔑?”
“我们在想办法。” 汤普森从公文包掏出一份英文报纸,是《密勒氏评论报》,上面有篇短文,标题是《远东真相不应被掩盖》,“这是咱们能找到的唯一敢说真话的报纸,但发行量太小,影响有限。工部局明天要开听证会,决定安德森的去向,还有那些证据的‘真实性’—— 服部肯定会派律师去,咱们要是拿不出反驳的证据,安德森很可能会被‘遣送’回倭国控制区,到时候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谁都明白 —— 安德森一旦落入倭寇军手里,不仅证据会被毁,老人的性命也难保。
陆远舟放下咖啡勺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服部的棋走得狠,一步扣一步:先用舆论把他塑造成 “匪”,再用工部局的权力软禁证人,最后在听证会上 “合法” 地毁掉证据。这不是军事对抗,是更阴的算计,是在租界的 “规则” 里,把他们逼进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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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证会我们必须去。” 他抬头,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沉郁,反而透着股韧劲,“而且得带能砸穿他谎言的东西去。汤普森,帮我联系地下党,我要找申城所有能发声的华人报纸,就算发行量小,也要把真相印出来;沈啸云,你去查巡捕房里有没有能打通的关系,至少要保证听证会能让安德森自由说话;李锐,你带着队员,盯着‘百舌鸟’—— 服部既然敢搞舆论战,肯定也会派杀手盯着安德森,不能让他再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