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战带着赵莽等人,躬身行礼。
蒙恬没看秦战,径直走到左侧那辆受损的“驱狼车”前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车前厚木板上那几道深深的刀痕,指腹感受着木头断裂的茬口。又弯腰看了看断裂的竹管截面,伸手捡起地上一点燃烧后的灰烬,在指间捻了捻。
然后,他走到那头被烧得焦黑、倒在车前不远的巨狼尸体旁。那畜生死状极惨,半个脑袋和前半身几乎碳化,露出下面焦糊的筋肉和骨头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。蒙恬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巨狼前肢上那巨大的、即使烧焦了依然狰狞的爪子,又看了看它身上其他几处弩箭造成的伤口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周围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,只听见风声掠过坡顶的呜咽。
终于,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秦战面前。他身上也带着血腥和硝烟味,混合着一种久居上位的、冷硬的皮革与铁器的气息。
他没有问战果,没有问伤亡。只是抬起手,握拳,在秦战没受伤的右胸甲上,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
秦战身形晃了晃,站稳了。他能感觉到甲叶传递过来的力道,不轻,但也不像上次那样带着明显的排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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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恬看着他,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红丝未退,疲惫深沉,但此刻却映出一点极细微的、近乎激赏的光。
“好!”
他吐出一个字,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在这片死寂的坡地上荡开。
“这些‘奇技淫巧’,”他指了指那两辆“驱狼车”,又指了指地上巨狼焦黑的尸体,嘴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往上扯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冷硬,“有点意思!”
这是来自这位以严苛、正统着称的北境主将,最直接的认可。没有多余的褒奖,但这“有点意思”四个字,比他听过的任何华丽辞藻都更有分量。
赵莽等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、混杂着痛楚的振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