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更清楚,若不能将这背后的蛀虫揪出来,即便治理方略得到朝廷认可,拨下款项,最终也可能被这些人层层盘剥,落入私囊,治水工程变成豆腐渣,徒耗国帑,于民无益。
甚至,他们可能会为了掩盖罪行,在方略推行过程中极力阻挠破坏。
“查,当然要查!”
陈恪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,
“不仅要查,还要查得清清楚楚!但我们不能硬碰硬。”
“十三,你的人全部转为静默潜伏,只收集信息,不采取任何行动,尤其不要试图接触漕运系统内部的人。”
“我要知道的是‘丙七’背后究竟是谁,他们的运作模式,以及……他们可能的对手是谁!”
他敏锐地意识到,如此庞大的利益集团,内部绝不可能铁板一块,必然存在派系倾轧和权力争斗。
敌人的敌人,或许就是潜在的盟友。
就在陈恪为这意外发现的漕运暗流而调整策略时,另一个意想不到的“援手”,却主动找上了门。
来人是永安县令李崇道。
自望江亭一会后,两县关系缓和,“联合货检坊”的磋商也在稳步推进。
此次李崇道来访,名义上是商议货检坊的具体选址,但落座后,他屏退左右,神色却有些异样。
“陈县令,”
李崇道压低声音,显得有些犹豫,
“近日……听闻贵县在筹备沧浪江治理的方略?”
陈恪心中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
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李大人有何指教?”
李崇道搓了搓手,似乎在权衡措辞:
“指教不敢当。只是……下官在永安县多年,对沧浪江水患之苦,亦是感同身受。”
“陈县令心怀大志,欲解民倒悬,下官佩服。”
“他顿了顿,话锋微转,“不过,此事牵涉甚广,尤其涉及历年工程款项……其中水深,恐非寻常啊。”
陈恪看着他,知道这绝非简单的提醒。
“李大人似乎知道些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