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到陈恪,并未寒暄,直接拿起那本《方略摘要》,开门见山:
“陈县令,你这册子有点意思。”
“这些图表,还有这‘分段责任制’、‘竞争招标’,闻所未闻,却似乎颇有道理。”
“只是,施行起来,恐怕不易吧?”
陈恪心中一定,知道找对人了。
他从容施礼,然后不卑不亢地答道:
“回郡王,施行确不易,因其触动旧有利益格局,改变惯常办事流程。”
“然则,水患连年,民不聊生,国库虚耗于反复修堤,若因循守旧,恐非长久之计。”
“下官在青州试行些许新法,略有小成,数据俱在,方敢妄言推广。”
他没有提及谣言,也没有刻意讨好,而是紧紧围绕方略本身,用数据、逻辑和实际成效说话。
他详细解释了每一个设计背后的考量,如何用流程防止贪墨,如何用数据评估成效,如何用绩效激励胥吏。
夏明哲听得极为专注,不时发问,问题都切中要害,显示出他确实对此有深入研究。
当陈恪谈及在方略中特意加入的“独立监察”和“反腐设计”时,夏明哲眼中更是异彩连连。
“妙啊!”
夏明哲抚掌赞叹,
“治水先治吏,清源方固堤!”
“陈县令,你这不是在治水,你这是在尝试一套新的为官理政之道!”
就在这时,夏明哲仿佛不经意地提起:
“近日坊间有些关于陈县令与本王的无稽之谈,陈县令可知晓?”
陈恪神色不变,坦然道:
“略有耳闻,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”
“下官行事,但求无愧于心,无愧于民。今日拜见郡王,只为治水安民之公义,非为其他。”
“若因流言蜚语便畏缩不前,岂非正中了小人下怀?”
夏明哲看着他磊落的神情,欣赏地点了点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