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注意到公函末尾的一个细节:
户部经办该文书的主事签名,姓“赵”。
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。
他起身,再次走向都察院的档案库方向。
这一次,他不是去司务厅,而是找到了管理旧档的那位老书吏王伯。
王伯依旧在那间堆满故纸堆的耳房里,就着一盏油灯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泛黄的卷宗。
“王伯。”
陈恪站在门口,语气恭敬。
王伯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,继续手里的活计,仿佛没听见。
陈恪不以为意,走近几步,低声道:
“晚辈方才核对永丰仓旧档,见有一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,似是后添,关乎漕粮入库勘验的流程,心中存疑,想起王伯您在此处数十载,见多识广,特来请教。”
“不知依您看,此类情形,是当年书吏笔误,还是别有缘故?”
他没有直接问永丰仓,也没有问户部,而是抛出了一个看似技术性的、关于档案本身真伪的问题。
这是他深思后的策略——找一个对方可能感兴趣且不敏感的话题作为切入点,避免直接触碰红线。
王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依旧没有抬头,苍老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笔墨之事年深日久,谁能说得清呢。”
“不过,这衙门里的规矩,白纸黑字是规矩,纸背后的东西有时候,也得看看是谁握的笔,谁研的墨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块旧布擦拭着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意有所指:
“就比如户部清吏司那位赵主事,笔头子是出了名的快,也出了名的稳妥。”
“他经手的文书,向来是漂漂亮亮,让人挑不出错处。”
赵主事!
陈恪心中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