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不敢妄言。” 陆野语气坚定,又补充道,“那矿工还说,他们矿上有个把头,进矿之前有两个儿子,后来在矿上干了八年,妻子再未怀孕,大儿子跟着进矿半年有了个孩子,身体却比寻常孩子身子骨弱很多。那老把头后来辞了矿上的活,搬去乡下住,过了几年,妻子才又生了个女儿。他说,矿上的老人们都私下说,是朱砂里的‘毒’侵了体,才断了子嗣。”
赵桢放下茶杯,手指紧紧攥着桌角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今年二十五岁,登基已有十余年,后宫嫔妃一直没有身孕,朝中大臣虽不敢明说,却也常有隐晦的奏折提及 “立储” 之事,这一直是他心底的隐痛。此刻听陆野这么说,他只觉得心口一沉,下意识问道:“那朱砂里的‘毒’,究竟是什么?为何会影响子嗣?”
“那听一个游方道士说,朱砂里有汞,而汞就是水银,他们道家有些炼丹的,就喜欢用这个东西。” 陆野斟酌着用词,尽量避免太过现代的表述,“若是偶尔用一点朱砂,接触不多,身体能自己把毒排出去,倒也无妨。可若是像矿工那样,天天对着朱砂矿,或是像宫里这样,处处用朱砂,人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里,那‘汞’就会慢慢钻进身体里,积少成多,不仅会伤身子,还会影响子嗣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赵桢的神色,又补充道:“陛下,小人知道这话听着荒唐,可陛下今年二十五岁,正值壮年,却迟迟没有康健的子嗣,这实在不合常理。小人也是想着,陛下是百姓的仁君,若是能避开这隐患,不仅陛下能有子嗣,大宋也能少些动荡,才斗胆说出这话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赵桢沉默着,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朱红漆纹上,心里翻江倒海。他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体,也请过不少太医诊治,可太医们都只说是 “体虚”,开些滋补的汤药,却从未提及 “朱砂” 二字。如今陆野这么说,又有矿工的例子佐证,他不由得不信,毕竟陆野刚献了粮种,对自己无冤无仇,没必要编造这样的谎言来冒犯自己。
“范卿,你怎么看?” 赵桢转头看向范仲淹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范仲淹躬身道:“陛下,臣虽未听过朱砂伤子嗣的说法,却也知道朱砂矿的工人多短命,此前只当是矿下潮湿、劳作辛苦所致,如今听陆野这么说,倒也有几分道理。臣以为,不妨派人去朱砂矿场查探一番,看看那些老矿工是否真如陆野所言,再请太医院的太医们查验朱砂,看看是否真含‘汞’这种毒质。”
赵桢点了点头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,片刻后,对殿外喊道:“李宪!”
太监总管李宪连忙走进来,躬身听旨:“奴才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