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诗涵笑着应了，楚风也微微颔首。气氛看似融洽，但林雪儿那份刻意的“自然”，还是让敏感的人都捕捉到了一丝不同。

又聊了几句晚会趣事，林雪儿便借口要去图书馆查资料离开了。门关上后，夏诗涵叹了口气：“雪儿这丫头……怕是有点伤心了。”

林薇薇默然。她何尝不知？但感情的事无法勉强，长痛不如短痛。楚风的选择清晰明了，对雪儿反而是好事。

“她会明白的。”林薇薇轻声道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楚风走到她办公桌前，放下一个轻薄的数据板：“‘影梭’对‘无声之歌’音乐盒的二次深度分析完成了。除了坐标和验证模块，我们在晶体存储器的物理结构层，发现了纳米级的刻蚀图案，类似某种图腾或家族徽记的变体。‘影梭’正在与已知的古老符号库比对，暂时没有匹配项。但这可能是一个指向‘深海’密钥的隐藏线索。”

话题转入正事，气氛立刻严肃起来。林薇薇接过数据板，仔细查看那些放大后依然精细得令人惊叹的纳米图案。“母亲留下了太多谜题……‘深海’、‘归墟之眼’……这些线索太模糊了。”

“林远山那边有新消息吗？”楚风问。

“昨晚晚会后，他发来一条简短加密信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‘已备。’”林薇薇道，“他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他那部分‘钥匙’，但需要我们创造安全交接的条件。家族议会推迟到一月下旬，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窗口。”

楚风沉吟：“交接地点必须绝对安全，且能避开宗家乃至‘北极星’的耳目。林远山身在京城，目标太大。我们需要一个他能合理外出，又不引人怀疑的理由和地点。”

“艺术展览？学术会议？或者……海外资产巡视？”夏诗涵提议，“林远山不是负责家族部分文化基金和非盈利资产吗？”

“可以考虑。”林薇薇思索，“但必须自然，且要有我们的人能提前布置。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，万分谨慎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临江表面风平浪静。倾城国际按计划推进“创世纪”的应用试点项目，与几家环保机构和残障辅助机构签订了合作备忘录，舆论持续向好。周慕云返京后，宗家那边再无新的强硬动作，仿佛暂时偃旗息鼓。但林薇薇和楚风都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林震南绝不会放弃，他一定在酝酿新的、更致命的计划。

而在这短暂的平静中，关于圣诞晚会那支舞的讨论，却在某些圈子里悄然发酵。

尤其是在京城，某个低调却奢华的私人俱乐部内。

“听说了吗？临江那位林大小姐，身边那个叫楚风的保镖，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。”一个端着红酒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对同伴道，“连林家那位供奉多年的林九先生，据说都在他手底下没讨到好。”

“何止没讨到好。”另一人接口，语气带着不可思议，“我有个远房亲戚在‘云山苑’做事，听说林九先生回去后闭门不出，调养了好几天，离开临江时脸色都不太对。那位楚风……怕不是普通的兵王那么简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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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更绝的是，圣诞晚会上，众目睽睽之下，他直接选了林薇薇做女伴。”先前那人咂咂嘴，“那姿态，可不是保镖对雇主该有的。苏家那位大小姐当时也在场，啧，那场面……苏家这次联姻的脸面，可是有点挂不住。”

“苏晴是个聪明人，懂得审时度势。我看苏家未必还会强求。”第三人分析道，“关键是林震南老爷子，他能咽下这口气？‘创世纪’他势在必得，林薇薇这么强硬，楚风又这么能打……接下来，恐怕不会是小打小闹了。”

“等着看吧，京城这边，暗流涌动着呢。听说几位老爷子都对这事上了心……”

类似的对话，在几个小圈子里隐秘流传。楚风的名字，第一次真正进入京城某些顶层势力的视线，被标记为“需要高度关注”的危险变数。

这些风声，自然也传到了林震南耳中。

京城，林家祖宅深处，那间从不轻易待客的书房内。

林震南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对玉球，面色沉静如水，看不出喜怒。周慕云垂手立在下方，额头隐见汗渍。

“所以，林九也拿他没办法？”林震南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沉重的威压。

“……是。”周慕云艰涩道，“九叔说，此子内力霸道古怪，更兼煞气冲霄，实战搏杀之能远超寻常武者。他……没有必胜把握。”

书房内静了片刻，只有玉球轻轻摩擦的沙沙声。

“慕云，”林震南忽然道，“你觉得，薇薇那丫头，像谁？”

周慕云一愣，谨慎回答：“薇薇小姐……才貌出众，意志坚韧，颇有主见。”

“像她母亲。”林震南打断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，“一样的倔，一样的……不识大体。”

周慕云不敢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