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陈砚看到她手腕上露出一点淤青,故意说:“最近天气热,穿长袖会不会太闷了?”
李娟的身体猛地一僵,赶紧把袖子往下扯了扯,声音发颤:“我……我怕冷。”
陈砚没再追问,转而聊起超市的生意,聊她的儿子——李娟文件里写着她有个四岁的儿子,跟着外婆住。一提到儿子,李娟的眼睛亮了点,说“儿子很乖,会唱儿歌”,话也多了些。
等气氛缓和了,陈砚才慢慢提:“王姐说,你想跟张伟分开?”
李娟的脸色瞬间白了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突然哭了,眼泪砸在地上:“我想分,可我不敢……他上次说,我要是敢离婚,就把我妈和儿子都杀了……他还说,他在派出所有人,就算我报警,也没人管我……”
她一边哭,一边把袖子拉起来——手臂上满是新旧交叠的淤青,还有几处深色的疤痕,“这些都是他打的,上次他把我推到墙上,我头破了,缝了三针,他还不让我去医院……”
陈砚拿出纸巾递给她,心里像被揪着疼。他拿出《反家庭暴力法》的宣传册,指着“人身安全保护令”那一页:“李姐,你别怕,法律能保护你。你可以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,张伟要是再靠近你、打你,法院可以罚他,甚至拘留他。”
“没用的。”李娟摇着头,哭得更凶了,“上次我去派出所报案,民警跟他认识,还劝我‘夫妻吵架很正常,别小题大做’。保护令有什么用?他想找我,总能找到……”
陈砚看着她眼里的恐惧,突然明白——李娟怕的不是“离婚”,是“离婚后的报复”;她不信的不是“法律”,是“法律能不能落到实处”。要帮她赢官司,首先得帮她重建对法律的信任,帮她敢站出来说话。
“李姐,我知道你怕。”陈砚的声音很坚定,“但你想想,你现在躲在这里,张伟还是能找到你;你要是一直不反抗,他只会越来越过分。我们一起找证据,只要能证明他家暴,法院肯定会帮你,派出所也不敢不管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有没有邻居或者同事,见过张伟打你?他们愿意帮你作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