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——”
又是三百支火铳齐射。
这一轮比上一轮更狠。
北漠军正在攻城和转身之间犹豫不决——前面的顾不上后面,后面的挤着往前跑,左右两翼被自己人堵得死死的。
三千人挤在不到半里地的狭窄地带,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靶子,动弹不得,任人宰割。
铅弹从火铳口喷出来,带着灼热的温度,撕开皮肉,击碎骨头。
惨叫声连成一片,像屠宰场里垂死的牲畜在嚎叫。
曾秦已经杀透了第一层。
他的刀上终于沾了血——不是一滴两滴,是整把刀都在往下淌。
刀刃上糊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,顺着血槽流到护手,又顺着护手滴在马背上。
枣红马浑身是汗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可速度丝毫不减。
这匹马跟他上过战场,听过铳响,见过刀光,早就不是寻常的坐骑了。
“曾秦!是曾秦!”
北漠军中终于有人喊出了这个名字。
那声音里带着恐惧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、压都压不住的恐惧。
这个名字在北漠人的营帐里被反复提起过无数次——有时是咬牙切齿的诅咒,有时是心有余悸的忌惮。
如今,这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,刀上滴着他们同伴的血,眼睛里映着他们惊恐的脸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。
前排的北漠兵还在攻城,后排的已经开始往两边跑。
中军的将领嘶声大喊,砍翻了几个逃兵,可根本没用。恐惧这种东西挡不住,越挡越疯。
曾秦的目标不是那些溃逃的散兵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北漠军阵中央那面大纛——金狼头,黑底,在风中张牙舞爪。
那是拓跋烈的帅旗。
旗在,人在。
他策马直冲帅旗。
沿途的北漠兵像被犁开的泥土,纷纷向两边倒去。
不是他们想躲,是根本挡不住。
那匹枣红马带着雷霆之势冲过来,马蹄踏在人的身上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枯枝。
曾秦的刀在身侧画着弧线,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雾,每一次收刀都留下一具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