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漠大营,清河镇。
拓跋烈站在祠堂门口,望着南边灰蒙蒙的天际线,已经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。
耶律楚材站在他身后,捻着佛珠,没有说话。
“军师,”拓跋烈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曾秦封王了。”
“听说了。”
“镇国王,天下兵马大元帅,赐九锡,食邑万户。”拓跋烈转过身,看着耶律楚材,“周朝皇帝给了他一切能给的。”
耶律楚材点点头。
拓跋烈走回屋里,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汤,喝了一口。
汤是酸的,他皱了皱眉,放下碗。
“离间计失败了。”他说,“不但没离间成,反倒让周朝皇帝更信任他了。”
耶律楚材在他对面坐下,捻佛珠的手停了。
“大王,离间计没有失败。”
拓跋烈抬起头,看着他。
耶律楚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。
纸上画着一幅简图——京城的城防图。
“大王,离间计不是为了离间曾秦和周朝皇帝。”
拓跋烈眯起眼。
耶律楚材指着城防图:“曾秦现在在城里,在皇帝身边。朝堂上那些人正在弹劾他、质疑他、给他添乱。”
他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大王,咱们还有两万人。周朝的守军不到一万。曾秦再厉害,也只有一个人。趁他还在应付朝堂上那些事,咱们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拓跋烈的眼睛亮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城防图前,看了很久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夜。”
“今夜?”
“今夜。”
耶律楚材捻着佛珠,“曾秦刚打完胜仗,以为咱们退了,不会这么快再来。
守城的人也会松懈。今夜月黑风高,正是攻城的好时候。”
拓跋烈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腊月的寒风。
“传令——全军集结。今夜,本王要亲自攻城。”
————
京城,镇国王府。
曾秦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京城的城防图,一杯茶已经凉透了。
他回城两天了,一刻也没闲着。
加固城防,清点兵力,调配粮草,安抚百姓,审问俘虏……桩桩件件,都要他亲自过目。
石头从外头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。
“公爷,您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曾秦接过粥碗,喝了两口,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