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永仁记得。
那是刚从警校毕业,满腔热血,以为穿上警服就能匡扶正义。
那天台风刚过境,街道上到处是折断的树枝和破损的招牌,他和黄志诚蹲守在深水埗一栋唐楼外,等着一个涉嫌贩毒的小头目出现。
雨水浸透了他的制服,他的手确实在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兴奋和紧张。
但最后...他都没能露脸,转头就成了卧底....
“那时候我信你。”陈永仁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我以为你是为了正义,为了港岛。”
黄志诚终于转头看他。
岁月在这个前上司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,眼角的皱纹如刀刻般清晰,鬓角已见斑白。
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,那种能够洞穿人心的锐利。
“我现在依然是。”黄志诚说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是吗?”陈永仁也转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,像刀锋相击,“那为什么不让我回警队?”
陈永仁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黄志诚的嘴唇动了动,喉结上下滚动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,避开了陈永仁的直视,重新投向远处阴沉的天际线。
“因为对你来说,我只是一枚棋子。”陈永仁替他说下去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,“有用的时候就用,没用的时候就可以丢弃。不只我,所有卧底都是这样,对吧?”
“阿仁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”黄志诚试图解释。
“那是怎样?”陈永仁打断他,声音突然提高,压过了呼啸的风声。
“你以前就想利用我扳倒倪家,立功升职。倪坤死后,倪永孝上位,把一切都搞得有规有矩,太平了三年,那三年里我问过你多少次,我能不能回来?你说时机未到,说倪永孝表面上做正当生意,背地里肯定还有勾当。”
陈永仁向前一步,逼近黄志诚:“结果呢?你查了三年,找到什么了?什么都没有!倪永孝把倪家的生意洗得干干净净,开公司,做贸易,还捐钱给慈善机构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