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魏虎臣挣扎着想要起身，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已消失殆尽，赤红的眼眸渐渐恢复成浅褐色，脸上的络腮胡也开始淡化，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。

他望着架在咽喉上的凤翅溜金镋，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灵将，终于颓然低下头，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。

“我……终究还是功亏一篑。”

魏虎臣的声音嘶哑无力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。

召忻与高粱对视一眼，收起兵器，翻身下马，将魏虎臣牢牢捆住。

杨雄看着被押上来的魏虎臣，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：

“魏总管，早这般识相，也省得再吃苦头。”

魏虎臣抬起头，浅褐色的瞳仁里血丝如蛛网般蔓延，望着缓步走来的杨雄，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：

“哼！要杀便杀，某家若皱一下眉头，便不是魏家子孙！”

杨雄站在他面前三步开外，鬼头刀斜倚在肩头，刀身黑雾与晨光交织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。

他看着这员猛将，眉头微蹙：

“魏总管，某知你素有傲骨，可如今马径镇已破，你麾下将士非死即降，何必再做无谓挣扎？”

“无谓挣扎？”

魏虎臣猛地弓起脊背，身上的得甲片发出刺耳的咯吱声，

“杨雄，你可知我魏家祠堂供奉着多少忠魂？

从先祖魏延镇守汉中后，到我父战死襄阳，哪一个不是铮铮铁骨？

某家今日便是化作飞灰，也绝不会向你这梁山贼寇屈膝！”

站在一旁的玄真子邱玄忽然桀桀笑了起来，枯瘦的手指捻着颌下几缕灰须：

“尊主，此等冥顽不灵之辈，留着也是浪费粮食。

依老道看，不如趁早剖其心、炼其魂，还能助鬼头刀再添三分凶性。”

“邱道长所言极是。”

毒焰鬼王寇灭在旁抚着拂尘附和，素白的袖袍在风中微动，

“此人精血中藏着魏延英灵的烙印，若能以秘法炼化，说不定能窥得几分三国名将的战技精髓。”

杨雄却没有接话，目光落在魏虎臣渗血的嘴角。

他想起方才魏延附体时那丈八偃月刀横扫千军的威势，想起混海天罗阵中符咒与刀光交织的诡谲，心中不禁泛起惋惜。

这魏虎臣的武艺虽不及召忻夫妇那般登峰造极，法术也难比邱玄、寇灭精深，可偏偏能将二者糅合得恰到好处——刀法中藏符咒，咒语里带刀意，这般本事，在自己麾下众将中实属罕见。

更难得的是，还有那份血脉羁绊。

寻常灵将纵有通天彻地之能，也难请动先祖英灵附体，可魏虎臣仅凭一口精血便能唤出魏延，这份机缘若是能化作鬼刀灵将的神通，日后沙场之上，怕是无人能挡。

“魏总管，某再问你最后一次。”杨雄向前半步，鬼头刀上的黑雾陡然浓郁几分，

“归降，某便解你束缚，让你执掌前部先锋营；不降，这鬼头刀下，可就再无转圜余地啦。”

魏虎臣闻言仰头狂笑，笑声震得祠堂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，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溅在锁链上：

“哈哈哈！杨雄，你以为某家稀罕你的先锋营吗？

某家先祖乃汉家元勋，某岂能做你这草寇的走狗！

要动手便快些，某家等着在黄泉路上看你如何身败名裂！”

杨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。他侧身对高粱道：

“取我鬼头刀来，杀！”

高粱应声上前，大红织锦软甲在晨光中泛着暖红，双手接过鬼头刀时，刀身黑雾竟与她周身煞气交织成网。

“尊主，真要……”

她杏眼微抬，带着几分迟疑——方才与魏延酣战的凶险犹在眼前，这般猛将就此殒命，连她也觉惋惜。

“此乃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
杨雄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