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周耀庭那间气压低得能憋死人的办公室“滚”出来,朱怡贞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爬回人间,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,两条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,全靠扶着墙才没瘫成一滩烂泥。
“妈呀!吓死老娘了!周耀庭那眼神,跟要吃人似的!差点以为要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了!”
回到她那比鸽子笼大不了多少的宿舍,反锁上门,朱怡贞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哗哗往下流,把内衣都浸透了。
“过关了……暂时又他娘的过关了!顾大叔是神仙!林楠笙是影帝!老娘是福将!周耀庭你个老王八蛋,被我们耍得团团转了吧!哈哈哈!”
劫后余生的狂喜像火山喷发一样冲上天灵盖,她差点想仰天长啸三声!
但乐极生悲这个词儿,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。
还没等她嘴角咧到耳根子,左秋明那封用密码写的、像催命符一样的警告信,又像一盆冰水掺着图钉,兜头盖脸泼了下来,把她那点可怜的喜悦浇得透心凉!
“完了!光顾着乐了!把南京那边的大雷给忘了!周耀庭派心腹去告御状了!一旦上面下令查贞心集团的账,我和蓝心洁都得玩完!顾大叔的计划再妙,也管不到南京啊!”
“怎么办?怎么办?必须立刻马上想办法!截住那个送信的?老娘现在被看得比国宝还紧,出得去吗?找人半路把密电改了?找谁?林楠笙?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!顾大叔?对!还得找顾大叔!他是万能的!”
朱怡贞一个鲤鱼打挺(没挺起来,腿软),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,从枕头芯里抠出藏着的铅笔头和巴掌大的碎纸片,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,用密码飞快地写求救信:
“急!南京路断!周遣人密报!危!求断腿!或改弦!贞!” (意思是:十万火急!周耀庭派人去南京打小报告了!要完蛋!求拦截信使!或者篡改密电内容!)
写完后,她像揣着个滋滋冒烟的炸弹,蹑手蹑脚溜到走廊尽头的女厕所(唯一相对“安全”的地方),按照顾慎言留下的紧急联络方式,把纸条塞进水箱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。
“顾大叔!靠你了!快点显灵啊!” 她心里拜了又拜。
接下来的一天,朱怡贞是在度秒如年的煎熬中度过的。
周耀庭那边暂时没了动静,估计正忙着收拾总务科李科长那个“内鬼”(替罪羊)。
林楠笙也见不到人影,想必在“彻查”李科长。
76号表面风平浪静,但朱怡贞知道,暗地里绝对是波涛汹涌!她感觉自己像个坐在火山口烤红薯的傻子,屁股底下热得冒烟,还不知道火山啥时候喷发。
“等信儿太被动了!得主动做点什么!给周耀庭再找点事儿!让他没工夫惦记南京!” 项目经理朱怡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作……啊不,是开始策划“B计划:持续搅屎棍行动”!
“目标:继续给周耀庭添堵!方向:扩大怀疑范围!方法:制造新的‘巧合’和‘疑点’!” 她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头。“周耀庭不是怀疑有内鬼吗?老娘就给他再送几个‘疑似内鬼’上去!让他疑心生暗鬼,看谁都可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