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力将木料轻放,手指虚点,沉稳规划。他的手指移向木料一侧纹理特别奇崛之处:“此处可随形琢一薄片小坠,不过七八钱重,形若凝露,可贴身而藏。”他抬眼看向明珠,“主君腕间已有手链,此坠……正可添作日常点缀。”
最后,他的指尖落在木料边缘:“余下之料,仍可制数颗八分小珠,成一串女子手链,与主佩手串同香同源,气息相连。”
云力说完,黑沉的眸子静望明珠:“如此规划,木之精华得以全用,香韵魂魄彼此相接。不同形制,同一源头,宛若……”
“八两精华,尽在于此。形制虽分,香魂唯一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“宛若朝夕相伴,天涯比邻。”明珠轻声接道,眼中漾开极为柔和的笑意。
云力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
书房内一时静谧。烛火噼啪轻响,茶香袅袅萦绕。
傅云清适时开口,语气如常:“云师傅此议周详。‘一木三器’,账目上也能明晰体现物尽其用,不枉费如此良材。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工期需仔细排布,年节前诸事繁杂。”
“工期无妨。”云力沉声道,“我可亲自主理。男子手串需费些心思,尤其其中一颗当暗雕‘山海回环’纹于内侧。女子手链与小坠工序相对简省,可交由云松打磨成形。”
他看向明珠:“若主君允准,明日便可开始选料下坯。”
明珠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块深绿的“莺歌绿”上,又移向自己腕间那串由“永宁牌”余料制成的小珠。琼脂天香的温润尚未散去,新的、清越的“莺歌绿”又将融入她的生命。
同源之香,不同之形,却将系于同一段岁月。
“好。”她声音轻柔如叹息,“物尽其用,香魂相系。 便有劳云师傅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云力躬身,将那块“莺歌绿”仔细收回素缎之中。
议事至此,仿佛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工坊物料规划。傅云清合上账册,云力收好香料样本,两人告辞离去。
冬梅进来收拾茶具时,明珠已坐回书案前,提笔在一份寻常公文上批注。神情平静,与往常无异。
只是无人看见,在她左手边那本私用香方笔记的末页,新添了一行极细的小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