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佳琪她家的玉米还没晒干,明天我想再去帮她一天。”大山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,扎在李秋月的心上,“她一个人带着孩子,忙不过来。”
李秋月抬起头,终于敢看他的眼睛。大山的眼神有些躲闪,不敢跟她对视,眼角的余光里,她看见他的袖口上,沾着一根浅粉色的线头——那是刘佳琪常穿的那件棉袄的颜色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那你明天早点去,路上小心。”
大山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地答应,抬头看了她一眼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头开始喝糊糊。
李秋月坐在炕沿上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这个男人,曾经会因为她手指划破一点皮就紧张得不行,会把最好吃的留给她,会在晚上给她讲山里的故事,可现在,他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。
她想起刚结婚的时候,大山曾抱着她,在她耳边说:“秋月,我这辈子就跟你过,咱们好好种地,攒点钱,将来也盖个大瓦房。”那时候他的眼神那么亮,像山里的星星,可现在,那星星灭了,只剩下一片漆黑。
大山很快就喝完了糊糊,把碗放在桌上,起身说:“我累了,先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李秋月点点头,看着他走到炕的另一边,躺下,背对着她。煤油灯的光映在他的背上,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像一道墙,把他们隔在了两个世界。
她坐在炕沿上,直到煤油灯的油烧完,火苗“噗”地一声灭了,屋里陷入一片漆黑。窗外的山风还在吹,呜呜的,像在哭。她躺下,离大山很远,中间隔着很大的空隙,可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不属于她的洗衣粉香味。
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,打在枕头上,湿了一大片。她想起王奶奶说的话,“咱们女人啊,命苦,可也得撑着”,可她不知道,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迷迷糊糊中,她好像听见大山在翻身,又好像听见他在叹气。她想问问他,是不是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