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焦大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胃里直冲头顶,脸上泛起红晕。
丁锋放下酒杯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跟着李兆年多久了?”
焦大浑身一僵,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。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他声音发干,一时无措。
丁锋笑了笑:“不必惊慌,俺若不知道,也不会来找你,说说吧,他许了你什么?”
焦大沉默良久,终于咬牙道:“回王爷,五年了,那年俺娘病重,没钱抓药,是李老爷派人送了二十两银子,救了俺娘一命,后来俺娘还是走了,但这份恩情,俺得还。”
“所以你就替他做事?监视过多少人?传递过多少消息?”
焦大低下头:“俺只负责给各个衙门送柴,连带盯梢传信,没害过人,李老爷说,这是为了盐业的安稳,为了扬州百姓。”
丁锋嗤笑:“盐业安稳?是为了他们那些盐商的银子安稳吧。你可知这些年盐税积欠,朝廷辽东缺饷,边关将士饿着肚子打仗?你可知,江南盐价虚高,多少百姓吃不起盐,灶工不够糊口?”
焦大额头渗出冷汗:“俺不知道这些。”
丁锋看着他:“那现在知道了,你怎么想?继续帮李兆年,还是?”
焦大霍然抬头,眼中闪过痛苦,“王爷待俺真心,俺不能……不能再做这种昧良心的事!”
丁锋点点头,又斟了一杯酒:“李兆年让你每月十五传递消息,你想借着祭祖传递消息对吧?”
焦大愕然:“王爷怎么知道……而且……”
丁锋缓缓道:“而且没派兵抓你?俺在等,等你做选择。”
焦大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,酒液在杯中荡起涟漪。
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着。
“王爷……您都知道?”
“知道得比你想象的多。李兆年每月十五让你借祭祖之名,在城外土地庙留下消息,接头人化装成庙祝,取走你藏在香炉灰下的纸条,对么?你还得了二十两金叶子,现下就藏在枕头下。”
焦大脸色煞白,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。
这些细节,连李兆年的心腹都未必全知!
这位王爷到底在他身边布了多少眼线?
丁锋重新给他斟满酒:“俺若真想动你,此刻你已被秘密羁押,但俺没有,因为俺看得出,你并非天生歹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