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关于丁锋那番议会、百姓代表的惊世言论,也如同投入滚油,在高迎祥的核心圈子里,引发了更为激烈的争论。
与此同时,义军营地里也开始流传各种关于丁锋的神异传言,他能让铁车自行奔跑,他的护卫有百步穿杨的仙家火铳,且来自海外仙山,知晓过去未来之事。
这些传言,在人心浮动前途未卜的义军营中悄然发酵,改变着许多人看待这位钦差亲王九千九百岁的眼光。
义军军营中的第二天就在这种表面平静、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缓缓流逝。
丁锋依旧待在院中,偶尔与焦大对练几手,或是翻阅随身携带的书籍,气定神闲。他知道,种子已经播下,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压力,让它们自己破土生长。
夜幕再次降临,老营堡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。
最后一天逗留,决定即将到来。
而一场意想不到的变故,也正在远方酝酿,即将打破这微妙的平衡。
清晨,丁锋小院外多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半大孩子。
他们都是营中军户的孩童,被那会自己跑的铁车和关于海外仙山的故事吸引,在守卫的默许下,远远张望。
丁锋见了,让焦大拿了些胶东带来的、用油纸包着的硬糖块分给他们。
孩子们起初怯生生的,拿到糖果后一哄而散,不多时远处便传来欢笑声。
这微不足道的小事,却像一滴温水,悄然融化了营地中对钦差王爷的些许隔阂。
上午,高迎祥派任继荣送来了两套干净的粗布衣裤,说是供丁锋等人换洗。
东西寻常,但传递的信号耐人寻味。
这至少主人表达了基本的待客之道和某种程度的接纳。
午后李自成又来了。
这次他带了一小坛自酿的、有些浑浊的土酒,还有一小碟腌菜。
“王爷在此清苦,这是营中兄弟们的一点心意,枣儿给带来了,不成敬意。”
他的态度比昨日更显亲近,虽然依旧谨慎。
丁锋没有推辞,让柳义菲收下,并邀请李自成在院中石凳上小坐。
这次李自成犹豫了一下,坐下了。
两人没有立刻谈正事,反而聊起了陕北的风土、农时,甚至边军的旧事。
丁锋对边军卫所制度的弊病、驿卒的困苦竟也了如指掌,言谈间每每切中要害,让李自成这个曾经的驿卒听得心潮起伏共鸣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