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的声音如同冰锥,一字一句刺入他的耳膜:“那是我族耗费数百年时光,在时空长河相对‘薄弱’的节点(比如你们那个灵力衰竭的时代),精心布下的‘饵’与‘网’!谢执当年濒死之际魂力爆发,确实有一些记忆信息散逸,但绝大部分有价值的、清晰的碎片,早已被我族以秘法捕获或干扰。你们所见的……不过是我们想让你们看见的。被精心筛选、扭曲、甚至‘编排’过的画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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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以为,许清源那场‘背叛’的戏码,仅仅是为了在黑玄山夺尺伤人?”墨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,“那场戏,从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场了。它的目的之一,就是在谢执的灵魂深处,种下最强烈、最痛苦、最无法磨灭的‘背叛印记’。这份印记,连同他强大的魂力特质,使得他的记忆碎片在穿越时空时,会天然带着这种扭曲的‘色彩’和‘指向性’,更容易被我们捕捉和……引导。”
“你们在未来的每一次触碰,每一次解读,都在无形中加强这份‘印记’,也都在为我们反向定位、甚至……窥视你们那个时代的某些‘坐标’与‘可能’提供养料。”
许今朝如遭雷击,浑身冰冷,比这玄冥绝渊的寒气更甚。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——为什么现代谢执的记忆关键处总是模糊矛盾?为什么归墟对他们寻找冰封之秘的动向似乎有所察觉?为什么墨渊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,甚至带着一种“果然等到你”的了然?
他们从一开始,就落入了对方跨越时空布下的局中!不仅仅是过去的谋算,更是延伸到未来的阴谋!
“你们……一直在利用时间……”许今朝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时间,是条河,但并非不可涉足,尤其是当你有合适的‘船’和‘坐标’时。”墨渊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指尖一缕蠕动的暗红秽气,“巡天令……确实是件好东西。它那最后一次爆发,将你和谢执的躯体送回过去,虽然出乎我们意料,但也并非全无价值。至少,它让我们确认了某些关键‘坐标’的准确性,也让你……亲自将一些我们需要的‘变数’和‘信息’,带回了这个时代。比如,你对‘未来’某些事情的‘知晓’,你对谢执的‘执念’……这些,都在我们的计算之内,甚至成为了推动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他欣赏着许今朝脸上血色尽失、仿佛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表情,慢悠悠地补充道:“至于现在,你自己送上门来,更是省了我们不少工夫。一个知晓部分‘未来’、又对谢执有着特殊牵绊、还亲手‘背叛’过他的巡天使……你的价值,可不仅仅是一具肉身或魂魄那么简单。”
墨渊挥了挥手:“拿下。封入‘永寂冰棺’,剥离其关于未来记忆与巡天秘法的所有信息。注意,别让他死了,他的存在,对彻底磨灭谢守之的抵抗意志,以及最终完成‘冰魄战傀’与‘灭界秽尺’的融合,或许还有妙用。”
四名玄冰守卫无声逼近,强大的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冰锁,瞬间笼罩了许今朝。
许今朝没有反抗。并非无力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冰寒席卷了他。他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牺牲,所有的痛苦,似乎从一开始,就走在敌人铺设好的轨道上。他像个可笑的小丑,在墨渊眼中演绎着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悲剧。
在被彻底禁锢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冰窟平台的方向。隔着重重冰岩,他仿佛看到了那柄被污秽浸染、光芒黯淡的量天尺,以及那个被重重禁制锁链困缚、生机微渺的玄色身影。
……原来,我从始至终,都未能真正帮到你……
意识被冰冷的黑暗吞噬。
……
时间,在绝对的寒冷与寂静中,失去了意义。
许今朝被囚禁在玄冥绝渊最底层的“永寂冰棺”中。那并非普通的冰,而是混合了万载玄冰精髓、秽源晶核粉末以及特殊时空固化符文的造物。它不仅能冻结肉身、凝固灵力,更能缓慢地侵蚀神魂,剥离记忆,将人的意识困在无尽的寒冷与虚无之中。
墨渊没有立刻杀死他,而是如同最残忍的匠人,开始对他进行“处理”。每隔一段时间,便有归墟的魂术大师到来,以秘法强行抽取、翻阅他脑海中关于未来的记忆碎片——尤其是关于现代社会的结构、科技、以及他们寻找谢执仙躯和对抗归墟的所有细节。这个过程痛苦无比,如同将灵魂一片片凌迟。许今朝试图反抗,试图自毁记忆,但在永寂冰棺的压制和归墟高妙的魂术下,收效甚微。他能做的,唯有在最深的痛苦中,死死守住内心深处关于谢执最核心的情感与誓言,以及那份对“澈之”与“守之”情谊的最终信念,不让其被玷污或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