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不敢!” 魏征深深一揖,声音洪亮,“臣刚从洛阳赶回,闻听皇后娘娘病重,陛下忧心,臣亦心如刀绞!然,陛下乃一国之君,万民所系!此刻更应保重龙体,镇定心神,岂可因一时之痛,迁怒臣下,妄动杀机?!”
“妄动杀机?” 李世民冷笑,指着地上的太医,“他们无能,致使皇后病危,不该杀?”
“陛下!” 魏征昂首道,“医道玄奥,生死有命,纵是扁鹊华佗再世,亦不敢言必治百病!太医署诸位已然尽力,皇后娘娘之疾乃沉疴旧恙,非战之罪也!陛下若因心急而屠戮医官,岂非寒了天下医者之心?日后谁还敢尽心为皇家诊治?此其一也!”
他顿了顿,不顾李世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继续道:“其二,陛下乃明君,方有贞观之治,海内称贤!若因后宫之事而大兴刑狱,滥杀无辜,史笔如铁,后世将如何评说陛下?陛下难道要为一己之痛,毁一世英名乎?!”
“你!”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魏征,却一时语塞。魏征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刺破了他愤怒的迷雾,直指要害。他当然在乎名声,更在乎这来之不易的治世。
就在君臣对峙,气氛僵持到极点时,内殿突然传来宫女惊喜的轻呼:“陛下!陛下!娘娘醒了!娘娘醒过来了!”
这一声如同天籁,瞬间打破了僵局。李世民再也顾不上魏征,猛地转身冲进内殿。
龙榻上,长孙皇后悠悠转醒,长长的睫毛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眼神依旧虚弱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清明。她看到扑到床前的李世民,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引来一阵轻微的咳嗽。
“观音婢,你感觉如何?别动,别说话……” 李世民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,眼中的暴戾早已被心疼和焦虑取代。
长孙皇后轻轻摇头,用微弱的气息说道:“二哥……我……没事……让你……担心了……” 她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担忧的面孔,最后落在李世民憔悴的脸上,眼中满是怜惜。
短暂的清醒,似乎耗尽了她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。她闭上眼,缓了缓,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,声音飘忽如丝:“二哥……我方才……好像梦到……我们的……宽儿了……”
宽儿!李承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