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砸在木架上,又弹落在地,发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!在寂静的档案房里如同砸碎了千百个瓦罐!
几乎在同一瞬间!
“咻!咻咻!”
至少三四道弩箭破空的声音,如同毒蛇吐信,精准地射向了声响发出的位置!狠狠钉入木架和地面!
就是现在!
陆仁贾趁机猛地顶开木箱盖子,如同出膛的炮弹,朝着记忆中大门口的方向,手脚并用地疯狂爬去!根本不顾姿势,不顾方向,只求拉开距离!
“嗒!”
一声轻不可闻的落地声自身后书架顶端传来!那个潜伏者动了!显然被他的声东击西彻底激怒,不再隐藏行踪,如同夜枭般扑下!
凌厉的劲风袭向他的后心!
陆仁贾亡魂皆冒,肾上腺素飙升,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,连滚带爬!
“哐——!!!”
档案房那扇本就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!碎木飞溅!
火把的光芒猛地刺入,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黑暗!
“什么人?!”
“胆敢夜闯东厂?!”
几声粗粝的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!值夜巡逻的番役终于被那巨大的声响惊动,冲了过来!
扑向陆仁贾后心的那股凌厉劲风骤然消失。
陆仁贾一头撞在冲进来的一个番役腿上,瘫软在地,只剩下剧烈喘息和不受控制的颤抖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火把的光芒摇曳着,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。几个番役如临大敌,绣春刀已然出鞘,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档案房深处。
里面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和满地狼藉。
那个幽灵般的潜入者,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有门口地面上,几滴几乎被雨水冲淡的、不起眼的暗红色痕迹,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腥甜气,证明着方才那场发生在黑暗中的生死追逐,并非幻觉。
一个番役小头目蹲下身,扶起瘫软如泥的陆仁贾,皱紧了眉头:“怎么回事?!”
陆仁贾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抬起剧烈颤抖的手,指向档案房深处无边的黑暗,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。
另一名番役举高火把,小心地探入房内。
火光掠过,照亮了不远处一个书架。
只见那坚硬的木质架身上,赫然钉着三根乌黑的、短小精悍的弩箭,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。
而在弩箭下方,一本半摊开的卷宗封面上,一个清晰的、五指轮廓分明、沾着些许泥泞水渍的手印,正缓缓地映入跳动的火光之中。
冰冷,刺目。
仿佛无声的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