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那尊，通体漆黑，身形修长而模糊，仿佛是由最深邃的“静”与“归寂”之意凝聚而成，没有五官，只有两点幽光如同眼眸，注视着他们，便让人心生万物终结、一切成空的寂寥之感。它周身环绕着细碎的、不断生灭的黑色符文，那是归墟道纹的显化。

右边那尊，纯白无瑕，形态敦厚圆润，散发着“动”与“萌发”的温暖气息，同样没有清晰的面目，但整体感觉像是个笑眯眯的胖娃娃，周身跳跃着充满生机的白色光点，是创世道纹的雏形。

黑白执令人：源初之涡的守护者与规则执行者，分别代表归墟（黑） 与创世（白） 在本源未分时的原始侧面。并非生命体，而是宇宙基础法则的一部分。

特性：自身即为部分宇宙法则，难以用常理度之，力量源自源初之涡。守护源初之涡的平衡，甄别并“处理”闯入者。遵循某种既定规则逻辑，但其逻辑可能在外人看来极其古怪甚至……黑色幽默。

“擅闯源初禁地，扰动平衡之源，尔等……可知罪？”黑色的执令人发出冰冷的意念波动，直接响彻在三人灵魂深处，带着审判的意味。

白色的执令人紧接着发出温和却同样不容置疑的意念：“按《源初古约》第三条第七款，当受‘归源洗礼’，洗去一身尘埃，重归未明之态。”

“归源洗礼？”夜辰脸色微变，他感觉那绝不是什么好事，听起来像是要把他们彻底还原成最基础的粒子，“前辈，我等并非有意擅闯，实为躲避秩序侵蚀，寻求修复归墟创世裂痕之法，不得已……”

“理由，不重要。”黑色执令人打断他，意念毫无波澜，“规则，即是一切。”

混沌婴孩似乎对这两个“大家伙”很感兴趣，它歪着头，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，一道混沌气流试探性地飘向白色的执令人。

白色执令人那圆润的身体微微一侧，轻松避开，意念中带着一丝无奈：“调皮。混沌未明，更需教化。”

林昊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因对方强大压迫感而产生的不适，沉声道：“不知这‘归源洗礼’，具体是何形式？可有其他选择？我等愿接受考验，以证本心非恶，亦为平衡而来。”

他看得出来，这两个执令人并非嗜杀，而是严格遵循某种“程序”。与它们硬碰硬绝对是下策，唯有尝试理解并利用它们的“规则”。

黑白执令人似乎对林昊的提问感到一丝“意外”，它们沉默了片刻，仿佛在检索某种古老的数据库。

随后，白色执令人那温和的意念再次响起：“规则之外，存有‘例外条款’。若闯入者能通过‘本源契合度试炼’，证明自身对平衡之道确有裨益，可暂免‘归源’，获准在‘涡心道场’修行一纪（外界十二日）。”

黑色执令人冷冷补充：“试炼内容，随机抽取。失败，则洗礼加倍。”

“如何抽取？”林昊追问。

白色执令人身体表面光芒一闪，浮现出三个不断旋转的、由源初之气凝结的古朴签筒，分别标记着【力】、【心】、【运】。

“力之试炼，测尔等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与融合，需在‘演武墟’击败我等投影。”

“心之试炼，测尔等道心是否坚稳，能否在‘迷心回廊’中保持本我不失。”

“运之试炼，测尔等福缘气运，于‘万宝河’中捞取一物，合乎标准即可。”

白色执令人解释道，“三者择一。”

夜辰看向林昊，传音道：“‘力’之试炼风险最大，直面它们的投影，胜负难料。‘心’之试炼诡谲难测。‘运’之试炼看似全靠运气，但或许有一线生机。”

林昊目光扫过三个签筒，最终定格在【运】上。他并非完全相信运气，但他更相信，在这源初之地，所谓的“运气”或许与自身所承载的“因果”或“特质”有关。他身负归墟烙印，又与创世之力间接关联，更有混沌婴孩相伴，这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“运”。

“我们选‘运’之试炼。”林昊沉声道。

“可。”白色执令人应道。那标记着【运】的签筒停止旋转，飞至林昊面前。

林昊伸手，从中抽出一支流光溢彩的玉签。签上浮现出古老的纹路，并传递出一段信息：

试炼内容：万宝河中，捞取‘阴阳混沌石’或同级蕴含平衡道韵之宝。时限：一炷香。

“阴阳混沌石？”林昊皱眉，他从未听过此物。

“随我来。”黑色执令人言简意赅，转身便向灰色气流海洋的某个方向飘去。白色执令人对混沌婴孩招了招手：“小家伙，你也来，你的‘运’亦是变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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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宝河：源初之涡内一处奇妙所在，是宇宙诞生之初，无数未能成功演化成完整世界或神物的法则碎片、概念胚胎、本源灵光的沉积与流淌之地。可以说，这里堆砌着无数个“可能”的残骸与种子。

特性：河中每一朵浪花，都可能是一件神物的雏形，或是一道失传神通的烙印。物品的价值与功效完全随机，可能捞到惊天至宝，也可能捞到毫无用处的法则垃圾。在此地，实力作用被大幅削弱，个人的气运、因果、特质成为捞取宝物的关键。被混乱概念冲击心智、捞取到蕴含恶念或诅咒的“宝物”、失足坠河，被万宝洪流同化。

跟随黑白执令人飞行不久，前方出现了一条无法形容其宽阔与绚烂的“河流”。

它并非由水组成，而是由无数色彩斑斓、形态各异的光团、碎片、虚影汇聚而成的洪流。有的光团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微型星域，有的碎片上烙印着繁复到极致的法则符文，有的虚影则是不知名巨兽的咆哮形态……它们互相碰撞、湮灭、又新生，发出叮叮当当、又似风吟雷鸣的奇异声响，散发着诱人又危险的气息。

这就是万宝河。

河边，已经插好了一柱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香，正袅袅升起淡淡的青烟。

“开始吧。”黑色执令人毫无感情地宣布。

“提醒一句，”白色执令人温和地补充，“万宝河中的物品，并非皆是有益。曾有一任守护者在此捞起一道‘永恒快乐’的灵光，结果笑了三千年，直到下一任接替才解脱。还有一位，捞到‘必中之矛’的投影，结果那矛认定他自己是目标，追杀了自己九百年。”

夜辰：“……” 这算哪门子提醒？分明是增加心理压力！

林昊嘴角也微微抽搐，这源初之涡的“幽默感”果然很黑色。

没有时间犹豫，林昊凝神静气，将神识缓缓探入那汹涌的万宝河中。刚一接触，无数混乱的信息、法则碎片、情绪烙印便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冲击着他的意识。有远古神魔的征战片段，有奇异种族的祭祀舞蹈，有爱恨情仇的极致感悟，也有纯粹毁灭与创造的法则低语……

他必须极力稳定心神，才能在这信息的狂潮中，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、与“平衡”、“阴阳”、“混沌”相关的道韵。

夜辰同样如此，他闭目感应，周身太初星辉微微闪耀，试图与河中可能存在的、与星辰或创世相关的宝物产生共鸣。

混沌婴孩则简单粗暴得多，它似乎天生就对这条河有亲切感，咯咯笑着，伸出小手就直接往河里捞去！

“小心！”林昊急忙提醒。

但婴孩的手已经探入河中。它捞起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七彩泡沫，那泡沫啪地一声破裂，里面掉出一颗……会唱歌的石头？那石头用五音不全的调子唱着：“我是颗快乐的石头，啦啦啦，没人爱我，啦啦啦……” 唱得人心烦意乱。

婴孩嫌弃地把它扔回河里。

接着，它又捞起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，那断剑刚一离开河面，就散发出冲天的杀意，仿佛要择人而噬，吓得婴孩赶紧松手，断剑坠回河中，杀意顿消。

林昊和夜辰看得心惊肉跳，这万宝河果然邪门。

林昊不再分心，全力感应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那柱香已经燃烧了近半。他尝试了数次，捞上来的要么是一道残缺不全、无法修炼的《哼哼哈嘿功》 秘籍（名字极其不靠谱），要么是一瓶标签模糊，疑似能让人暂时变成青蛙的“呱呱变形丹”，都被他果断丢弃。

夜辰那边也收获寥寥，他捞起过一颗“流星泪”，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，但对目前的他来说杯水车薪；还捞到过一面“窥运镜” 碎片，只能模糊照出自身气运颜色，且时灵时不灵，颇为鸡肋。

就在香即将燃尽，林昊心头渐沉之时，他灵魂深处的归墟烙印，以及那丝新生的寂灭创生之力，忽然微微一动，与河底深处某个极其隐晦的波动产生了共鸣！

那波动，带着一种包容一切的虚无与孕育万有的生机相互交织的独特韵味！

“就是它！”

林昊精神一振，神识化作一只无形大手，猛地向那波动源头抓去！入手处一片冰凉与温暖交织的奇异触感，他用力一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