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有鬼4

我站在清晨的街道上,手里紧握着那叠染着暗红字迹的 A4 纸,背包里仿佛装着千斤重担。李姐最后那个冰冷的、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,像一根冰刺,扎在我的脊椎上。她知道。她一定知道我在探查什么。

回到租住的狭小房间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却驱不散满室的阴冷。我把那叠纸铺在桌上,一字一句地重新研读。字迹癫狂,信息碎片化,但核心指向明确:这栋楼是活的,它在通过某种方式“吞噬”员工,而 B3 层是它的心脏。林晓雨,那个失踪的女孩,很可能就在下面,或者……留下了至关重要的信息。顶针是钥匙。

“看门狗”李姐。这个词让我不寒而栗。她不是被同化者,她是主动的守卫者。这意味着,她拥有某种“规则”之内的力量,或者至少,享有某种特权。白天,她是专业的 HR;夜晚,她可能是游荡在楼里的监视者。

我不能等到下一个被迫的加班夜。那样太被动了。我必须主动出击,在李姐和“规则”有所防备之前,找到进入 B3 的方法。

白天,我强打精神去上班。公司气氛依旧压抑,但在我眼中已完全不同。墙壁不再是冰冷的隔断,仿佛能听到其后缓慢的、粘滞的“呼吸”;头顶的灯光不再只是照明,似乎带着某种贪婪的“吞噬”感;就连脚下踩着的地板,也仿佛能感受到来自深处“地基”的微弱饥饿感。我看每一个同事,都觉得他们眼神空洞,像是被抽走了部分灵魂的空壳。老王彻底不与我眼神接触了,像个真正的幽灵。

我利用午休时间,假装散步,仔细勘察了大楼。电梯按钮确实只到 B2(停车场)。安全通道的楼梯间,在 B2 以下是一扇紧锁的、看起来厚重无比的铁门,上面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和一把大锁,旁边贴着“设备层,闲人免进”的告示。看起来年久失修,无路可通。

但“规则”留下的信息说“顶针是钥匙”。物理的门锁显然不是用顶针能打开的。钥匙,可能指的是某种“权限”或者“信物”。

我想起了打印机,那个与“它们”沟通的异常点。也许……钥匙孔在那里?

又一个夜晚降临。我没有加班任务,但我在公司磨蹭到很晚,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最后几个身影。我假装整理资料,心跳如鼓。当最后一位同事离开,我立刻起身,没有开自己区域的灯,借着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光,再次走向那个角落的打印机。

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具沉默的棺椁。我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铜顶针。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。该怎么用?放在哪里?

我回忆着第一次看到带牙印的 A4 纸的情景。那些牙印……我鬼使神差地,将顶针轻轻按在了打印机的进纸口附近。那里通常只是平滑的塑料外壳。

什么也没有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