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靠近一步,胸口的灼热和悸动就强烈一分。耳边开始出现幻听,不再是模糊的哭泣,而是变成了清晰的、带着无尽哀怨的女声,反复念叨着:
“……柳郎……你来了……你终于来了……”
“……亥时到了……槐花……要开了……”
槐花?我抬头看去,枯死的枝桠间,哪有什么槐花?
我走到槐树下,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干。油灯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,光线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我把油灯放在脚边,颤抖着拿出黄表纸和米酒。
按照脑子里混乱的想法,我将米酒缓缓洒在槐树根部的泥土上,然后点燃黄表纸。纸张燃烧,火焰是正常的橘黄色,但在这一刻,却显得无比微弱,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。
“秀娥……”我对着空气,艰难地开口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,“信……我带来了……你的话……我也听到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——
“呼——”
一股强劲的、冰冷的阴风凭空卷起,瞬间吹熄了脚边的油灯!
整个世界,陷入绝对的黑暗和死寂!
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我的心跳几乎停止。紧接着,我就感觉到,一只冰冷、僵硬的手,从背后,缓缓地、准确地,搭在了我的左肩上!位置,正好覆盖住我胸口那乌青手印的正上方!
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物,直刺骨髓!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手!
我想尖叫,喉咙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。我想挣脱,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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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手的力量很大,捏得我肩胛骨生疼。然后,它开始用力,将我的身体,一点点地、强行地扳过去,让我面对槐树那粗壮的主干。
在极近的距离下,借着远处村舍微弱的、几乎可以忽略的光线,我勉强能看到,粗糙的树皮上,似乎隐约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!模糊、扭曲,但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女子的面部,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怨恨!
而与此同时,我怀里的那封绝笔信,突然变得滚烫!紧贴着胸口的皮肤,像烧红的炭!
一个更加冰冷、更加清晰的意识,如同冰锥,直接刺入我的脑海,不再是声音,而是纯粹的意念:
“……不是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