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邻居不是人3

我像被抽了魂一样,在深夜的街道上狂奔。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长又缩短,像一个个扭曲的鬼脸。我不敢回头,总觉得身后有东西在追,是那面墙里渗出的冰冷注视,是隔壁传来的疯狂撞击声,是左肩上越来越清晰的刺痛感。

肺叶火辣辣地疼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我冲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,刺眼的白光和空调的暖风让我打了个趔趄。收银员是个睡眼惺忪的小伙子,看到我煞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,愣了一下。

“先生,您没事吧?”
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扶着货架大口喘气。我买了瓶冰水,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,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,稍微压下了那股灼烧感,却丝毫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。我付了钱,逃也似的离开便利店,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,随便……随便找个酒店,离这越远越好。”我瘫在后座,声音嘶哑。

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,没多问,发动了车子。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,霓虹闪烁,喧嚣依旧,但这一切都与我隔着一层毛玻璃。我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,还在现实世界里。

但那冰冷的注视感,如影随形。它不再仅仅来自左肩或那面墙,而是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,像一张无形的、冰冷的蛛网,将我牢牢罩住。我甚至能感觉到,那“注视”中蕴含的情绪——不是单纯的怨恨,而是一种混合了疯狂、痛苦、以及……贪婪的渴望。

它在渴望什么?我?还是我身上……有什么它需要的东西?

出租车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连锁酒店门口停下。我几乎是滚下车,冲进大堂,用身份证飞快地办理了入住。拿到房卡,我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,按下楼层,然后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,仿佛那串数字是通往安全区的密码。

房间在走廊尽头。我用房卡刷开门,反锁,插上防盗链,又搬来椅子抵在门后。做完这一切,我才虚脱般靠在墙上,滑坐在地。

终于……暂时安全了……吧?

我环顾这个标准间。米色的壁纸,素色的窗帘,整齐的床铺,一切都透着标准化、无人情味的整洁。没有那面该死的承重墙,没有隔壁的声响。
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梳理这恐怖的一夜。

灭门惨案。失踪(被砌进墙里)的男主人。每晚哄孩子的女鬼魂。墙里会动的“眼睛”。维修师傅的惊恐。最后那疯狂的撞击和抓挠声……
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:304房间,那个三年前的凶宅,根本不曾“空”过。它以另一种形式“活”着。那个死去的女主人,她的怨魂还在重复着生前的行为,哄着那个早已死去的孩子。而那个被砌进墙里的男主人……他的“存在”以一种更可怕的方式延续着。他成了墙的一部分,或者说,墙成了他囚笼和躯壳的结合体。他能“看”,能“感受”,甚至……能施加影响?

那个维修师傅看到的“动”的眼睛,和我感受到的“注视”,就是证明。

而我最想不通的是——我为什么会卷入其中?我只是一个新搬来的租客!为什么我能听到那些声音?为什么我能感受到那冰冷的注视?为什么左肩会刺痛?

难道……仅仅是因为我住得近?还是……我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,吸引了它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