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文若将这一切都解读为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”的圣君气度。
而在他“罢朝”的第五天……
那是一个黄昏,夕阳如血。
一名驿卒,与其说是骑马,不如说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。
他浑身浴血,铠甲破碎,一条手臂软软地耷拉着,显然已经断了。
他从怀中,用仅剩的另一只手,颤抖着掏出了一卷被鲜血浸透的奏报,嘶哑着喊出了一句话,便一头栽倒在地,不省人事。
“望海镇……破了!!”
消息以最快的速度,传遍了整个朝堂。
当小德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刘协的寝宫时,刘协正在用一根小木棍,专心致志地戳着鱼缸里的一只乌龟。
【翻过来啊!你倒是翻过来啊!真是的,一点都不配合!】
“陛下!陛下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小德子哭丧着脸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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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协不耐烦地抬起头:“嚷嚷什么?天塌下来了?”
“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啊陛下!”小德-子将那封还带着血腥气的奏报高高举起,“东南急报!沿海重镇望海镇……被窝子国攻破!全镇……全镇数千军民……被屠戮一空!府库……府库被劫掠一空啊!”
刘协戳乌龟的动作,停住了。
他霍然起身,一把夺过那封奏报。
奏报的材质是上好的绢布,此刻却又硬又脆,因为上面凝固了太多的鲜血。那浓烈的铁锈味,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。
他缓缓展开,奏报上的字迹潦草而绝望,显然是守将在最后一刻用尽生命写下的。
“……窝子国船坚炮利,非我部能敌……城破在即,臣以死报国……只恨不能再见天颜……望陛下……为我数千冤魂……复仇!”
最后那个“仇”字,力透纸背,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。
刘协拿着这封血书,手微微颤抖。
“岂有此理……岂有此理!!”
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,那张清秀的脸上,瞬间布满了“雷霆之怒”。
“传朕旨意!即刻!立刻!在金銮殿召集所有在京文武百官!一刻都不能等!”
半个时辰后。
金銮殿灯火通明,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。
所有接到紧急征召的官员,无论是在家中休息,还是在酒楼宴饮,都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。
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位脸色铁青,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皇帝,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裴文若更是面色凝重。
“诸位爱卿。”刘协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,“想必,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?”
他将那封血书,高高举起。
“望海镇,朕的子民,数千条人命,没了!”
“朕的府库,被洗劫一空!”
他猛地将血书砸在龙书案上,发出一声巨响,吓得所有大臣浑身一颤。
兵部尚书第一个跪了下来,声泪俱下:“陛下!臣有罪!臣当初就该死谏,求陛下发兵!望海镇数千冤魂,皆因臣等无能而死!臣,罪该万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