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邓芝使蜀

“回军爷,是些小玩意儿,准备到成都送人的。”邓芝佯装紧张。

校尉掀开箱盖,里面珍珠、玉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他喉结动了动,厉声道:“这么多珠宝,来历可疑!扣下查验!”

邓芝连忙求情,又悄悄塞过去两锭金子。校尉掂了掂金子,面色稍缓:“看你也像正经商人......这样,扣下一半,若查明无误,下次过境时还你。”

“多谢军爷!多谢军爷!”邓芝连连作揖,心中却暗笑——庞军师真是算准了。

过了扞关,船行更慢。巴东一带江窄滩险,暗礁密布。二月廿二,船抵江州。

江州城临江而建,是益州东部重镇。邓芝令船泊在城南码头,自己带着两名随从住进城中最大的“醉月楼”。打听之下,果然,明日就是十五。

当晚,邓芝在醉月楼设宴,请掌柜喝酒。酒过三巡,他似无意问起:“听闻江州守将杨怀将军每月十五必来贵楼?”

掌柜是个圆滑的中年人,笑道:“先生消息灵通。杨将军确实每月十五必来,在二楼雅间‘望江阁’宴客。怎么,先生想拜会杨将军?”

“在下做珠宝生意,想请杨将军行个方便。”邓芝掏出两片金叶子放在桌上。

掌柜眼睛一亮,收起金叶子,压低声音:“明日酉时,杨将军必到。先生可备些好酒,我引你去敬一杯酒。至于能不能说上话,就看先生造化了。”

“多谢掌柜!”

二月十五,酉时刚过,醉月楼果然热闹起来。一群军士簇拥着一名四十余岁的将领登上二楼,正是江州守将杨怀。邓芝在楼下看得真切——杨怀面色红润,脚步虚浮,显然常饮。

待酒宴过半,掌柜引邓芝上楼,手中捧着一坛酒:“将军,这位邓先生是从荆州来的珠宝商,特来献酒。”

杨怀正喝得兴起,抬眼打量邓芝:“荆州来的?什么酒?”

“荆州宜城春,三十年陈酿。”邓芝揭开泥封,酒香顿时弥漫开来。

“好酒!”杨怀眼睛一亮,“来,满上!”

邓芝亲自斟酒,杨怀一饮而尽,连赞好酒。三杯下肚,话匣子打开了。

“邓先生从荆州来,可知荆州近来情形?”杨怀看似随意地问。

邓芝心中一动,知道这是试探。他神色自若道:“荆州换了主人,如今是刘云刘使君治下。听说推行新政,减赋安民,倒是比刘景升时强些。”

“刘云......”杨怀眯起眼睛,“此人厉害啊,一年取荆州,三月定交州。如今坐拥四州,下一步怕是要图我益州了。”

“将军说笑了。”邓芝笑道,“蜀道艰难,刘使君纵有此心,也难有此力。况且如今北方曹操、袁绍大战在即,刘使君怕是顾不上西边。”

杨怀哈哈一笑,又饮一杯:“说得也是。不过......”他压低声音,“咱们益州这位刘使君(刘璋),也实在不成器。去年张别驾建议趁刘云南征时东出取荆州,多好的机会,硬是不准。说什么‘保境安民’,嘿,乱世之中,安能独善其身?”

邓芝心中暗记,面上却道:“将军慎言。来,喝酒喝酒。”

这一夜,邓芝灌了杨怀整整两坛酒,探得不少情报——江州守军五千,但缺饷三月,士气低落;杨怀与成都某些将领不和,常抱怨“有功不赏”;益州府库空虚,去年大旱,今春恐有饥荒。

二月廿八,邓芝抵达成都。

成都城的繁华让他暗自心惊。街道宽阔,商铺林立,人流如织,比襄阳犹胜三分。但仔细观察,会发现市井间常有面带菜色的流民,城墙也有年久失修之处。

住进蜀锦客栈,邓芝出示方孔铜钱。陈掌柜五十多岁,精瘦干练,见到铜钱后神色一肃,将邓芝引入后院密室。

“邓先生一路辛苦。”陈掌柜奉上茶,“张松的寿宴就在五日后,请帖我已备好。不过......”他顿了顿,“张府门槛高,寻常商人难进。我为你找了个引路人——成都最大的珠宝商‘金玉堂’东家李焕,他与张松素有往来。”

“可靠吗?”

“可靠。李焕的侄子在咱们扬州为官,他早有意结交荆州。”陈掌柜道,“明日我引你去见他。”

次日,在金玉堂后院,邓芝见到了李焕。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,须发皆白,但眼神精明。

“邓先生从荆州来,带的什么货?”李焕开门见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