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粮草?”李逵眼珠子一瞪,唾沫星子喷了韩滔一脸,“你们这儿不是有吃有喝吗?还管公明哥哥要什么粮草?俺看你们这小日子过得比忠义堂还滋润呢!”
说着,李逵猛地一指旁边的一口大锅,厉声喝道:“告诉俺!这锅里的精米白面是哪儿来的?这炖肉是哪儿来的?别告诉俺是天上掉下来的!”
韩滔心中一沉,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拱手道:“李头领明鉴。高俅围困多日,粮道断绝,弟兄们已经断粮三天了。这些……这些确实是二龙山那边送来的。但我们只是为了活命,并未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李逵一声暴喝,打断了韩滔的解释。他猛地从马背上跳下来,几步冲到那口大锅前,一脚将那口正冒着热气的粥锅踹翻在地。
“哗啦!”
滚烫的米粥泼了一地,那是数百名伤兵一天的口粮。
“你!”彭玘见状,独眼中怒火喷涌,上前一步就要理论。
“怎么?想造反啊?”李逵一把抽出腰间的板斧,指着彭玘的鼻子,恶狠狠地说道,“你们还有脸说?吃着敌人的饭,拿着敌人的药,你们这是通敌!是叛变!俺李逵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两面三刀的软骨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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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头领!”韩滔一把拉住彭玘,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我们兄弟在此拼死血战,身上这伤还没好利索!宋公明哥哥不送粮草也就罢了,如今我们为了让弟兄们不饿死,接了点吃的,怎么就成叛变了?难道非要让我们全饿死在这儿,才算是忠义吗?”
“少跟俺扯这些没用的!”李逵蛮横地一挥板斧,“俺是个粗人,说不过你们这些当官的!俺只知道公明哥哥有令!”
说着,李逵从怀里掏出一支令箭,高高举起,大声吼道:
“韩滔、彭玘听令!”
韩滔和彭玘见令箭如见寨主,虽然满心愤懑,但不得不单膝跪地接令。
“宋公明哥哥有令!韩滔、彭玘二将,虽有守寨之功,但私通外敌,收受贿赂,动摇军心,罪不容诛!念在往日情分,暂不问斩!命你二人即刻交出兵符印信,随俺回忠义堂述职,当面把事情解释清楚!”
“什么?!”
韩滔猛地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逵手中的令箭,“交出兵权?回忠义堂述职?这是要把我们……软禁?”
“软禁?”李逵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笑得让人心里发毛,“那得看公明哥哥心情好不好了。若是你们老实交代,或许还能留条狗命。若是敢有半句虚言……哼哼,俺这板斧可是好久没喝血了!”
“至于这北寨嘛……”李逵环视四周,大咧咧地说道,“公明哥哥说了,由俺铁牛暂时接管!你们手下这帮废物,也都归俺管了!”
这哪里是嘉奖?这分明就是夺权!是清算!
韩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
他和彭玘在这里浴血奋战,几次差点把命丢了。结果呢?换来的不是封赏,不是抚慰,而是猜忌,是夺权,是把他们当犯人一样押回去审问!
彭玘慢慢地站了起来,他那只独眼中,原本的希冀已经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和决绝。
“李逵,”彭玘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们若是不交呢?”
“不交?”李逵一愣,随即狞笑道,“那就别怪俺不客气了!来人!把这两个反贼给俺绑了!”
随着李逵一声令下,他带来的百十名亲兵立刻拔出刀枪,围了上来。
而北寨的守军见状,也纷纷握紧了兵器,护在韩滔和彭玘身前,双方瞬间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“我看谁敢动!”韩滔猛地拔出腰刀,护在身前。
“哟呵?还真想反啊?”李逵怒极反笑,手中板斧一挥,“弟兄们,给俺杀!把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都宰了!”
“慢着!”
就在双方即将火拼之际,韩滔突然大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