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滔愕然抬头,正对上武松那双深邃而充满诚意的眼睛。
“快!快把荆条解下来!”武松转头冲着身后的亲兵吼道,“都愣着干什么?没看见二位将军身上有伤吗?安道全神医的徒弟呢?快传唤军医!若是伤口进了风寒,我拿你们是问!”
“是!”
七八名亲兵和随军郎中立刻冲了上来。
武松亲自动手,小心翼翼地为韩滔解下背上的荆条,看着那些被尖刺划破的新伤口,武松叹了口气,顺手解下自己身上的锦面的战袍,披在了韩滔那赤裸的脊背上。
“二位将军,你们不是罪人,你们是英雄!”武松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,“你们以残兵之躯,挡住了高俅数万虎狼,保住了这北寨不失,这是何等的忠义?是那宋江有眼无珠,不识英雄,这才逼得义士寒心!今日入我二龙山,便是一家人,何罪之有?”
感受着肩头战袍的余温,听着这番暖心的话语,韩滔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,眼泪瞬间决堤而出。
“主公!我等……我等愧煞啊!”彭玘也是哽咽难言,独眼中满是悔恨与感激。
比起宋江那冷冰冰的令箭和李逵那蛮横的板斧,武松这脱衣解缚的举动,何止是温暖?简直是恩同再造!
“好了,大老爷们,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?”武松爽朗一笑,拍了拍二人的肩膀,“走!随我入寨!咱们去看看弟兄们!”
武松没有理会那个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的李逵,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,径直拉着韩滔和彭玘的手,大步走向了那座洞开的北寨大门。
二龙山的大军,紧随其后,缓缓入城。
没有烧杀,没有抢掠,甚至连一句大声的呵斥都没有。那六千铁骑下马牵缰,四千弩手收弓入袋,纪律严明得让人害怕。
北寨的降卒们原本还缩在墙角瑟瑟发抖,生怕遭到清算。可当他们看到这一幕时,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“传我将令!”
一进辕门,武松便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面黄肌瘦、眼神空洞的降卒,大手一挥:
“把外面的那一百口大锅,全都给我抬进来!把从东寨带来的好酒好肉,统统搬出来!”
“今晚,不分二龙山还是梁山,大家都是兄弟!给我敞开了吃!管饱!管够!”
“哗——!”
随着武松的话音落下,数十辆满载着粮食酒肉的大车被推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