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仅如此!”那喽啰继续说道,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宋江的心口上,“韩滔和彭玘在阵前卸甲,打开寨门,把……把二龙山的武松给迎进去了!”
“小的亲眼看见,那武松没带一兵一卒厮杀,就带了一百口大锅,还有成车的酒肉!他给咱们的弟兄发吃的,给伤员治病,还脱了自己的战袍给韩滔披上……”
“现在……现在的北寨,已经变天了!那面‘替天行道’的杏黄旗被砍了,换上了二龙山的‘武’字大旗!咱们那一千多号兄弟,全都……全都归顺武松了啊!”
“噗——!”
急火攻心之下,宋江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,溅得面前的案几一片殷红。
“哥哥!”
“公明哥哥!”
吴用和众头领大惊失色,慌忙围上来搀扶。
宋江面如金纸,身子瘫软在交椅上,颤抖的手指着北方的方向,嘴唇哆嗦着,却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痛!太痛了!
这不仅仅是丢了一座营寨,更是丢了半壁江山啊!
东寨丢了,那是粮道;如今北寨也丢了,那是屏障。
整个梁山泊的旱寨防御体系,东面和北面已经彻底落入了武松之手。
现在的梁山,就像是被剥了一半皮的橘子,那鲜嫩的果肉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武松的獠牙之下。
更让宋江痛彻心扉的是,这两座寨子,都不是被打下来的,而是被“送”出去的!
东寨是因为徐宁内应,北寨是因为韩滔投诚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竟然是他自己的猜忌和凉薄!
“是我……是我逼反了他们……”宋江眼中流下两行浊泪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,“若非我听信谗言,派李逵去逼宫;若非我吝啬钱粮,不肯救援……他们何至于此?何至于此啊!”
“一念之差,半壁江山尽失!我宋江……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晁盖哥哥啊!”
宋江越想越悔,越想越气,气血翻涌之下,两眼一翻,竟是直接昏厥了过去。
“快!快传军医!”
“哥哥!你醒醒啊!”
忠义堂内顿时乱作一团。
吴用一边掐着宋江的人中,一边看着那混乱的场面,心中也是一片冰凉。
他千算万算,算尽了天时地利,却唯独算漏了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