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寨主的意思是……”卢俊义的心跳开始加速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“我的意思是,这支箭,根本就不是史文恭射的!”武松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这是有人刻意嫁祸!是为了找一个借口,把你卢员外赚上山,来替他背这个‘捉史文恭’的锅,好让他名正言顺地坐上寨主之位!”
“不可能!”卢俊义霍然起身,脸色铁青,“晁天王临终遗言,明明说的是‘捉得史文恭者,便为梁山泊主’!宋江哥哥为了全此义气,才三番五次请我上山,甚至不惜让出寨主之位。他怎会……”
“遗言?”武松冷笑一声,“员外当时在场吗?亲耳听到了吗?”
卢俊义语塞:“我……我那时还在大名府,并未上山。但这是众兄弟亲口告诉我的……”
“众兄弟?那是宋江的兄弟,还是晁盖的兄弟?”武松反问一句,随后从袖中抽出一封密封的信件,重重地拍在卢俊义面前。
“这第二样东西,员外更应该好好看看。这是一封从登州千里迢迢送来的密信。写信的人,你也认识,正是当年亲眼目睹晁盖中箭、并在病榻前侍奉的——‘豹子头’林冲!”
“林冲?!”
卢俊义彻底震惊了。
林冲早已反出梁山,去了登州,这事他是知道的。但他万万没想到,林冲竟然会给武松写信,而且还是关于晁盖之死的。
卢俊义颤抖着手,拆开了信封。
信纸有些发黄,字迹却苍劲有力,透着一股悲愤之气。
“……天王中箭之时,冲就在身侧。那箭来得蹊跷,并非从正前方射来,而是从侧后方阴暗处……天王临终之际,神智尚清,曾拉着冲的手,留下遗言:‘若哪个捉得射死我的,便叫他做梁山泊主’。天王从未提及‘史文恭’三字!因他心中亦疑,那箭并非史文恭所发……”
“……更恨宋江那厮,天王中箭后,毒气未攻心,若当时剜肉刮骨尚可救。但宋江以‘不可轻动、恐乱军心’为由,强令大军撤退,一路颠簸,硬生生拖延了救治时机,致使毒气攻心,天王惨死……”
“……冲每念及此,心如刀绞。恨不能食宋江之肉!卢员外乃当世豪杰,切莫再被那伪君子蒙蔽……”
读完这封信,卢俊义只觉得天旋地转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林冲是何等样人?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,是梁山的元老,更是出了名的老实人。他绝不会为了讨好武松而编造这种弥天大谎。
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,那么……
晁盖是被谋杀的?
而自己,这个所谓的“玉麒麟”,不过是宋江手里的一颗棋子,一块用来洗白篡位罪行的遮羞布?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卢俊义瘫坐在椅子上,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。他的信仰,他一直坚守的“忠义”,在这一刻,出现了巨大的裂痕。
武松看着卢俊义失魂落魄的样子,并没有再多说什么。该说的都已经说了,剩下的,需要卢俊义自己去消化,去求证。
“员外,”武松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,“言尽于此。信,你可以留下慢慢看。断箭,你也留着。是真的假不了,是假的真不了。我相信以员外的智慧,定能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告辞!”
说罢,武松带着时迁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军大帐,翻身上马,扬长而去。
只留下卢俊义一人,呆呆地坐在帐中,看着那支断箭和那封密信,久久不能回神。
一颗怀疑的种子,已经在卢俊义的心中种下,并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。
正所谓:单骑拜山非逞勇,片言折狱破天机。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
欲知卢俊义将如何展开调查?燕青又将发现什么惊天秘密?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