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主编看了看那摞稿纸的厚度,又看了看手里的这一沓。
“红英,”他说,“去食堂给我打份饭上来。”
李红英愣了一下。
“您不回家吃了?”
严主编摇摇头,目光已经回到稿纸上。
“今晚不回去了。”
李红英愣了一下,看了看墙上的钟,又看了看严主编那张已经埋进稿纸里的脸,没再多问,拿起饭盒出了门。
食堂在楼下拐角处,这个点正是开饭的时候,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队。李红英站在队伍里,脑子里却还想着刚才看的那几章《亮剑》。那个叫李云龙的团长,满嘴粗话,打起仗来却鬼精鬼精的,这样的人她好像在哪儿见过——不是具体某个人,而是那个年代里特有的那种人,粗俗、直接、不讲规矩,可偏偏能把事情办成。
打到饭回来,已经是五点四十。她推开门,发现办公室里还是那个姿势——严主编低着头,一页一页翻着稿纸,右手边已经攒了薄薄一沓看完的;老王坐在另一张椅子上,膝盖上摊着一大摞,眼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;小赵和小张挤在一处,两个人共看一份,脑袋挨着脑袋,时不时低声交流两句什么。
“严主编,饭来了。”
李红英把饭盒放到他桌角。
严主编“嗯”了一声,头也没抬,左手伸过来摸索着把饭盒往旁边挪了挪,右手继续翻页,眼睛始终没离开稿纸。
李红英也不催他,回到自己座位上,继续看自己手头那部分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小主,
老王最先反应过来,站起身拉了下灯绳。头顶的白炽灯泡亮起来,发出轻微的嗡鸣声,昏黄的光洒满整个办公室。
小赵揉了揉眼睛,伸了个懒腰,无意中瞥了一眼窗外,惊讶地叫了一声:“哎呀,都这么晚了?”
确实晚了。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深蓝色,对面楼里亮起了零星的灯光。
小张也抬起头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:“几点了?”
李红英看了看表:“快七点了。”
“七点?!”小张瞪大眼睛,“我怎么感觉才看了没多大会儿?”
老王笑着摇摇头,把手里那摞稿纸小心地放在桌上:“这叫入迷。我年轻时候看《林海雪原》,也是这个感觉,一抬头天都黑了。”
严主编这时候终于抬起头来,摘下眼镜,用力按了按鼻梁。他的眼睛有些发红,但目光里带着一种少有的神采。
“红英,”他说,“你跑一趟李卫民家,问问他——这稿子,还有没有别的刊物看过?”
李红英一愣: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严主编把眼镜重新戴上,“这稿子咱们要定了。但现在有个问题,四十四万字,一期肯定发不完。得分期连载。”
老孙在旁边点头:“分期连载的话,得考虑读者的接受度。中间不能断档,得保证每期都有足够的分量。”
“还有版权问题。”严主编接着说,“这么大部头的作品,万一别的刊物也盯上了,咱们得先下手为强。红英,你跟李卫民熟,你问问他,这稿子给没给过别人?”
李红英想了想:“应该没有。我今天去的时候,他是从屋里现抱出来的,之前一直压在箱子底下的样子。”
严主编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你明天再去一趟,跟他把这事儿敲定。稿费的事儿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三千多块确实不少,我得跟上面打个报告。但这种作品,值得。”
在今年四月份,上面就已经恢复了稿费,不过稿费只有2块到7块之间,但是只有基本稿费,没有印数稿酬。
小赵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:“严主编,这稿子真能发?那我以后是不是每个月都能看到李云龙了?”
严主编难得地笑了笑:“怎么,看上瘾了?”
小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:“嗯,特别想看下去。那个李云龙,说话做事都跟一般人不一样,可就是让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