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——
眉头瞬间皱成一团,整张脸都苦得皱了起来,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。
“哎呀呀呀……”他咧着嘴,连连摇头,“苦,太苦了,不喝不喝。”
李卫民忙劝:“周爷爷,良药苦口嘛,这药苦才管用。”
周老爷子别过脸去,像个闹脾气的孩子:“不管用不管用,这么苦的东西,喝了也白喝。不喝了。”
“周爷爷,我可是听我爷爷说了。当年在战场上,一听冲锋号,您就一马当先嗷嗷往前冲,枪林弹雨您都不怕,还能怕这点苦?”
李卫民一见正的不行,立马打起了激将的主意。
老爷子头都没回,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,半点没被激起来。
“枪林弹雨那是跟敌人拼命,死都不怕,还怕疼?”
他慢悠悠转回头,眼神里带着点老狐狸似的狡黠,语气理直气壮:
“可这药是自个儿遭罪。打仗那是爷们儿的事,怕苦药,那是两码事。”
说完又把脸扭回去,双臂一抱,油盐不进:
“激将法对别人管用,对我——不好使。不喝,就是不喝。”
李卫民哭笑不得,正要再劝,周晓白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她冲他使了个眼色,然后接过他手里的保温盒和勺子,在床边坐下。
“爷爷。”
周老爷子别着脸,不理她。
周晓白也不恼,把保温盒放在膝盖上,伸手轻轻把爷爷的脸掰过来,让他看着自己。
“爷爷,您看着我。”
周老爷子不情不愿地转过脸,眼神里还带着点委屈。
周晓白笑了,那笑容温柔得能化开糖。
“爷爷,您小时候喂我吃药,是怎么喂的,您还记得吗?”
周老爷子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恍惚。
周晓白继续说:“我那时候才三四岁,发烧烧得厉害,您急得团团转。好不容易抓了药回来熬好,我一闻那味儿就哭,死活不肯喝。”
她说着,声音软下来,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。
“您就抱着我,一边摇一边哄,说‘乖孙女儿,喝了药病就好了,好了爷爷带你去买糖葫芦’。我不听,还是哭。您就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里带着笑意。
“您就自己喝一口,然后冲我做鬼脸,说‘你看,爷爷喝了,一点都不苦,晓白也喝一口好不好’。”